第四章 东宫来人，棋局初显
林北辰推开客房的门，老者正半靠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昨夜好了许多。
花白的胡须沾着血迹，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那不是普通老人的眼睛——锐利、深沉，带着常年身居高位才有的审视。
“你就是那个救我的少年？”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但气息平稳。
“是。”林北辰没有多说，站在门口，没有贸然靠近。
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临时借来的粗布棉袍上：“你穿得像个下人，但你的眼睛不像。你是谁家的？”
“安国公府，庶三子，林北辰。”
老者眉头微微一挑，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个痴傻的……”
“不傻了。”林北辰接过话，语气平淡。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声牵动伤口，他咳了两声，抬手擦了擦嘴角：“有意思。一个不傻的傻子，救了一个快死的老头。”
“前辈，外面来了一队人，说是要接你回宫。”林北辰直接切入正题。
老者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复杂。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他撑起身子，林北辰上前一步扶住他。老者没有拒绝，借力坐稳，抬头看向林北辰。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昨夜那三个黑衣人看到我了，就算我不救你，他们也会杀我灭口。既然怎么都是死，不如赌一把。”林北辰顿了顿，“现在看来，我赌赢了。”
老者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点头：“你这个人，很实在。不虚伪，不装腔作势，我喜欢。”
他从枕下摸出一块令牌，递给林北辰：“这是东宫的通行令牌。你拿着，以后用得着。”
林北辰接过令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承”字。
“老夫姓陈，陈明远。东宫太子太傅。”老者说完，静静看着林北辰的反应。
太子太傅，正三品，太子的老师。
林北辰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拱手行礼：“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昨夜冒犯了。”
“冒犯什么，你救了我的命。”陈明远摆了摆手，“老夫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这个恩情，记下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青带着两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走进来。那两人见到陈明远，当即跪下行礼：“陈太傅，殿下一夜未眠，命我等前来接您回宫。”
陈明远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来。他转头看向林北辰：“小子，你昨夜被赶出家门，现在无家可归？”
林北辰没有隐瞒：“是。”
“那就跟我回东宫。”陈明远说得理所当然。
林北辰摇头：“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但我与父亲有赌约在身，一年之内不靠任何人，凭自己在京城立足。如果我跟你回东宫，赌约就输了。”
陈明远眉头一皱：“什么赌约？”
林北辰简单说了赌约内容。陈明远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安国公那个老顽固，也有走眼的时候。”
他沉思了一会儿，从枕下又摸出一封信，递给林北辰：“这是我写给刑部侍郎周大人的信。你去刑部，找周大人，他会给你安排一个差事。这不算是靠别人，这是你自己救回来的人脉，合情合理。”
林北辰接过信，心中一动。
刑部侍郎周正清，是朝中有名的清官，刚正不阿，连皇子都敢弹劾。如果能在他手下做事，确实是一条好路。
“多谢前辈。”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挣的。”陈明远撑起身子，在两个护卫的搀扶下站起来，“记住，东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林北辰送陈明远到门口。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晨雾中。
沈青站在他身边，看着马车远去，轻声问：“你真的不去东宫？那可是太子太傅，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不去。”林北辰将令牌和信收好，“我说了，一年之内靠自己。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我有什么资格站在殿下面前？”
沈青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多了一丝欣赏。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固执。”
“不是固执，是原则。”林北辰转身走回府中，“借你家的书房用一用，我要写封信。”
林北辰在沈青的书房里写了一封简短的信，托沈府的下人送去安国公府，收信人是柳氏。
信上只有几行字：“娘，儿已安顿，勿念。一年之约，儿必胜。待儿归来，接娘离开。”
没有诉苦，没有抱怨，只有承诺。
信送出去后，林北辰独自坐在书房里，将昨天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从被赶出家门，到城隍庙救人，再到结识太子太傅，短短一天之内，他的命运已经悄然改变。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追杀陈明远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知道是自己坏了事，迟早会找上门。
“精神力剩余：2/100。”
图腾柱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林北辰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之中，观察那根青灰色的图腾柱。柱身上的文字依旧在流转，但光芒比昨天暗淡了许多。
精神力太低了，随时可能昏迷。
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林北辰睁开眼，起身走出书房。
院中，沈青正在指挥下人打扫积雪。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我要走了。”林北辰说。
沈青转过身：“去哪？”
“刑部。找周大人，谋个差事。”
沈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去吧。如果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
林北辰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一句：“沈姑娘，谢谢你。”
沈青微微一笑：“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不会忘。”
林北辰走出沈府，迎着初升的朝阳，大步走向刑部的方向。
身后，沈青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她身边的丫鬟小声嘀咕：“小姐，这位林公子怎么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啊？穿成这样去刑部，会不会被人笑话？”
沈青没有回答。
她想起昨夜林北辰冒着风雪、浑身是血扶着陈明远敲开她家门的样子。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少年，一无所有，却敢拿命去赌一个陌生人的生死。
这样的人，迟早会出人头地。
章末钩子：
刑部门口，林北辰刚要进去，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刑部重地，闲人免进。”
林北辰取出陈明远的信：“在下林北辰，受陈太傅举荐，前来拜见周大人。”
那中年人接过信，看了看，脸色忽然变了。
他没有让路，反而退后一步，招了招手，两个差役立刻围了上来。
“来人，把这个骗子拿下！”
林北辰心头一沉：“信是陈太傅亲笔所写，为何说我是骗子？”
中年人冷笑：“陈太傅昨夜遇刺，生死不明，哪来的信？你这封信，分明是伪造的！”
林北辰脑中嗡的一声。
陈明远遇刺的消息，怎么这么快就传出来了？而且，传出来的版本是“生死不明”？
如果外面的人以为陈明远已经死了，那他手里这封信，不但不是护身符，反而是催命符。
是谁在散布假消息？
目的又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