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立下赌约,圣旨突至
林北辰扶起柳氏,在满街百姓震惊的目光中,缓步走向安国公府。
身后,那辆马车的帘子已经放下,但林北辰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他没有回头。
现在的他,还没有足够的资本去应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困局——安国公府。
安国公林远山,他的生父,此刻正端坐在正堂之中。
管家刘福捂着受伤的手腕,跪在堂下添油加醋地告状:“老爷,那痴……三公子当街打伤小的,还口出狂言,说老爷您处事不公,说他被逐出府是您的错!”
林远山脸色阴沉,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把那个逆子给我带进来!”
林北辰踏进正堂时,感受到的不是父子之间的温情,而是满堂压抑的敌意。
正堂两侧站着府中几位管事,还有他的嫡兄林承恩和庶妹林婉清。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各不相同——有嘲讽、有好奇、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善意。
林婉清最先开口,声音尖细:“哟,三哥今天好威风啊,当街打人,还跟父亲顶嘴。这是不傻了,还是更傻了?”
她掩嘴轻笑,身边的丫鬟也跟着附和。
林北辰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堂中,与林远山对视。
“跪下!”林远山厉声道。
林北辰没有跪。他平静地开口:“父亲,我想知道,我何罪之有?”
林远山一愣。在他的印象中,这个痴傻儿子从来不会问为什么,只会傻笑或哭泣。
“你当街殴打府中管事,丢尽我安国公府的脸面,还敢问何罪之有?”
“是他先动的手。”林北辰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当街鞭打主子,以下犯上。按照大靖律,该问罪的是他,不是我。”
管家刘福脸色一变,慌忙辩解:“老爷,他胡说!我那是奉您的命令……”
“奉父亲的命令当街殴打亲生子?”林北辰打断他的话,目光转向林远山,“父亲,您是要告诉全京城的人,安国公府的家规就是当街鞭打自家子孙吗?”
满堂寂静。
林远山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这个儿子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他最在意的点上——家族颜面。
“放肆!”林承恩站了出来,指着林北辰的鼻子,“你怎么跟父亲说话的?一个傻子,突然变得伶牙俐齿,我看你是被鬼附身了!”
林北辰侧头看向他,淡淡道:“大哥,我若是被鬼附身,该请的是道士,不是家法。你急什么?”
林承恩被他噎得脸色涨红,却说不出话来。
林婉清还想插嘴,林远山一挥手,制止了所有人。
他重新审视眼前的少年。十五岁的年纪,身量还没完全长开,穿着破旧的棉袍,站在富丽堂皇的正堂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他的眼睛,已经不是从前那双浑浊呆滞的眼睛了——清亮、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锐利。
“你到底是谁?”林远山沉声问道。
“您的儿子,林北辰。”
“我儿子是个傻子。”
“那是您以为的。”
林远山冷笑一声:“你以为嘴皮子利索了,就能在府里站稳脚跟?痴人说梦。”
林北辰没有反驳,而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不需要在府里站稳脚跟。我离开安国公府,一样能活。”
林婉清嗤笑出声:“离开国公府?你一个废物,离开府门怕是活不过三天!”
林北辰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林远山:“父亲,我们打个赌如何?”
林远山眉头一挑:“什么赌?”
“给我一年时间。我离开安国公府,不靠家族一分一毫。一年之后,我若能在京城立足,您当众向我母亲道歉,承认这些年亏待了她。”
“若是你做不到呢?”
“我自逐出族谱,永不入林家。”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林承恩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父亲,别听他胡言乱语!他这是在拖延时间!”
林婉清也跟着说:“是啊父亲,他一个傻子,出去丢的是我们林家的脸!”
但林远山没有立刻拒绝。
他看着林北辰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虚张声势的痕迹。但他没有找到。
“好。”林远山忽然开口,“我跟你赌。”
“父亲!”林承恩急了。
林远山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但我有条件。你离开府门,不准带走一分银子,不准借用林家的名号。一年之后,你若是做不到,不仅自逐出族谱,你母亲也得跟着你一起离开。”
林北辰眼神一凛:“我母亲是无辜的。”
“她是你的母亲,子债母偿,天经地义。”
堂内一片死寂。柳氏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林北辰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转身走向门外,经过柳氏身边时,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一句:“娘,等我一年。一年之后,我来接你。”
柳氏泪如雨下,拼命点头。
林北辰没有回头,大步走向府门。
身后传来林婉清得意的笑声:“三哥慢走,别摔着了。对了,你那身破衣服也是林家的,脱下来再走啊!”
林北辰脚步一顿,真的停下身来。
他转过身,当着满堂之人的面,脱下那件破旧的棉袍,整齐叠好,放在门边。然后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踏入腊月的寒风中。
满堂死寂。
没有人笑得出声。
就在林北辰即将走出府门的那一刻,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圣旨到——安国公接旨!”
一匹快马飞驰而至,马背上的太监翻身下马,手中高举明黄圣旨,快步走进府门。
林远山慌忙带着全府上下跪迎。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后千秋节将至,为承欢膝下、延绵皇嗣,特遴选京城世家适龄女子入宫伴驾。安国公府庶长女林婉清,温婉贤淑,着即入选,三日后入宫觐见。钦此!”
林婉清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不过短短一瞬。
她入选了!
她可以入宫了!
她终于可以摆脱庶女的身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而林北辰,这个刚刚被逐出家门的废物,连一件御寒的棉袍都没有,就要在寒冬里自生自灭了。
林婉清忍不住笑出声来。
太监宣读完毕,将圣旨递到林远山手中,笑着道贺:“安国公,恭喜恭喜,令千金入选,日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咱家啊。”
林远山勉强挤出笑容,连连道谢。
太监正要离开,忽然瞥见站在门边、只穿一身单衣的林北辰,皱了皱眉:“这是……”
林远山连忙解释:“一个……下人,冲撞了贵客,正要赶出去。”
太监“哦”了一声,没有多问,翻身上马离去。
林婉清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门边,看着寒风中的林北辰,笑得眉眼弯弯:“三哥,你听到了吗?我要入宫了。你不是说要靠自己吗?那就让我看看,你在街头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林北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身,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身后,是安国公府紧闭的朱漆大门。
身前,是茫茫未知的京城前路。
寒风刺骨,吹透了他单薄的中衣。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脚步沉稳有力。
脑海中,知识图腾柱微微发光。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章末钩子】
林北辰在风雪中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在一处破旧的城隍庙前停下脚步。
他正要进去避避风雪,庙内却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休想!”
一个黑影从庙内倒飞而出,重重摔在他脚边,口中鲜血狂涌。
紧接着,三个蒙面黑衣人追了出来,手中钢刀寒光凛凛。
其中一个黑衣人看到林北辰,眼中杀机一闪:“这里还有一个,一并杀了!”
林北辰退后一步,却不是逃跑,而是蹲下身,扶起那个受伤的黑影。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须发皆白,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老者看到林北辰,浑浊的眼中忽然迸发出异样的光彩:“小……小公子,救我……”
林北辰抬头,看向那三个逼近的黑衣人。
他不知道这个老者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追杀。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
“图腾柱,调用人体经络图!”
嗡!
脑海中,无数人体的经络、穴位、要害位置浮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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