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的前任国主因为贪婪,险些毁了整个青月国。
现在,不过是讨债的来了。
"他们回来了。"青月岚的声音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青龙。"青木冉唤道。
青龙出现在她身后。
他是青木神部的守护者,也是青木冉最信任的人。
在她担忧的眼神中,他读懂了她的意思。
"去吧。"青木冉说道,"每晚每一分,这里就会多死些人。"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
"保重。"
青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化作一道青光,顺着青月神树的根系返回神域。
即便是全力遁行,他也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这段时间,但愿不要有事。
清涟四人也赶到了这里。
看到她们无事,清涟松了口气。
青木冉走下来,拉着青木梓的手。
她的神情异常温柔,却让青木梓感到一阵不安。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只有发生不好的事时她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娘亲?"青木梓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以后要听青龙的话。"青木冉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青木梓的声音有些发抖,"到底怎么了?"
青木冉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一笑,手间出现一抹青木神力,轻轻落在青木梓的额头上。
青木梓的瞳孔一缩。
她想说些什么,但眼皮沉重地垂下,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阿纭。"青木冉唤道。
女纭上前一步,稳稳接住向后倒去的青木梓。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是女遗部的人,她能理解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
"带着她往北走,不要回来。"青木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青龙会去找你们的。"
女纭点头,青光在她们身上出现,瞬间出现在青月国北方的树干外。
妖族的本能让她感知到现在的青月国堪比大神的气息不是一个两个,有些家伙的气息让她感到绝望。
其中有一股,她本能地不敢去感知——似乎只要感知一下就会被看到,就会死。
她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清涟,带着东皇菀去剑海吧。"青月岚同样劝道清涟。
清涟不是弱者,东皇菀也不是。
但她不想让他们卷进来,这些孩子,不应该为青月国的当年的债流血。
"岚姨,为什么?"清涟不能理解。
安排他们离开他能理解,可她此刻的语气,仿佛在交代后事。
"你听过建木之劫吗?"青月岚望着远处燃烧的城市,声音悠远。
"建木生长到一定的极限,必然要遭遇这样那样的劫难。"她顿了顿,"不过是时候到了。"
"这不是你们的劫。"清涟咬牙道。
"是我们的。"青月岚转头看向清涟,眼中带着释然的笑意。"青月狐与青月神树有结契——如果神树死,青月狐虽然不会死但会失去青月神树的力量也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身旁一株青月花的花瓣。
花瓣在她指尖绽放出淡淡的光芒,然后缓缓凋零。
清涟沉默了。
青月岚没有再看他,而是望着远处的火光,自顾自地说起了往事:
"我时常会想起第一次见到你娘亲的场景。"
她的声音悠远,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那是千年之前,她随你叔父一同来到青月国,那时候她还很年轻。"
"她站在那里。"
青月岚微微笑了。
"当时我就羡慕她,羡慕她有那样一位兄长。"
若她有那样一位兄长多好。
"当年神巫启战,青月国原本是中立态度。"青月岚继续说道,"后来……变了。"
上任青月国主有了些想法。
他想趁着神巫两方交战坐地起价——青月国的药材涨价了。
他要神巫两败俱伤,届时他再统领妖界征战神巫两族。
一个完美的计划——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可他没想到神族胜了,而巫族突然消失了。
他想要的两败俱伤的场面并未出现。
神域在战后定然会问责青月国。
"当年来的是你叔父。"青月岚苦笑,"如果是那位绝天骄,千年前青月国便消失了。"
这也是青木冉当年非常头痛的问题。
于理,青月国确实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但如果是绝天骄来,一定会焚烧青月国。
青木冉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
谁也没想到,帝九烛会先绝天骄一步前来青月国处理这件事。
当着众妖的面,他打死了那位青月国主,带着他的头颅回到神域。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杀戮。
那是青月岚第一次见到帝渊氏的人。
她至今记得帝九烛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一种深深的惆怅。
仿佛在说:你为什么如此蠢?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青月岚深吸一口气,"青木氏驻守大神于青月国,监管各种事务,青月国年年提供药材进献神域。虽然此事就此作罢,但神域内部还是有想要清算的声音。"
"甚至我自己,也有这样的准备。"
她转头看向清涟,眼中带着一丝释然。
"所以你看,这并不是突然降临的劫难。这是我们千年前就该承受的。"
"国主不必如此担忧。"东皇太初也来到了这里。
他感知到东皇菀的神源在此,便赶了过来。
"神域通天台能瞬间将神域的战力投送至此。"
"但愿如此。"青月岚轻声说道。
东皇太初看向青木冉。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明白,这次的袭击来者不善。
巫族沉寂千年,如今突然现身,绝不是一时兴起。
千年前的那场战争巫族虽然败了,退入了某个神域无法触及的地方,如今他们回来了。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不止是她,青木冉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在战场上见过那些祖巫的能为——这样的阵势,他们没有万全的把握,不会轻易出手。
远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黑色的火焰正在蔓延。
清涟握紧一炁剑,望向东皇菀。
她也正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我不走。"清涟说道。
青月岚叹了口气,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那便……一起面对吧。"
她转过身,面向燃烧的城市。
她的九条狐尾在身后缓缓展开,每一条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在她欲有所动作时,三股强大的气息不加掩饰地出现在她的感知中。
那气息沉重而古老,像是从千万年前的地底深处苏醒的巨兽,每一道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
青月岚的九条狐尾骤然竖起,每一根毛发都在警告她——危险。
"三个……"东皇太初的手按上了腰间金昊剑,声音低沉。
这种气息是祖巫吧,比寻常大巫要强。
堪比神域六部之主的存在。
居然来了三个。
青月岚和青木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青月岚望向东方,那里的火光最为炽烈,热浪隔着数里都能让人感到灼痛。
"那个用火的,交给我们。"她的声音冰冷,"青月神树最怕火,我不能让它靠近神树半步。"
青木冉微微点头,翠绿色的神力在她周身涌动,脚下的花草疯狂生长。
"我来配合你。"
东皇太初转头看向清涟和东皇菀。
清涟感知着另外两股气息——一股如山岳般沉重,仿佛天地间最坚硬的存在;另一股如风如电,飘忽不定,让人无法捕捉它的位置。
"那个快的。"清涟说道,"我们对付它。"
他有渊洞,东皇菀有骄阳。
渊洞可以限制空间,骄阳可以封锁退路。
对付速度型的敌人,他们有天然的优势。
东皇太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最后一股气息上。
那股气息最为沉重,最为古老,也最为危险。
它沉默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就剩你了。"他嘴角微微上扬,化作一道金光刺了过去。
东城·废墟
东皇太初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青石板便碎裂成蛛网状的裂纹。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个身高两丈有余的巨人,浑身覆盖着灰色的岩石状皮肤,每一块"岩石"都散发着幽暗的光泽。
他的双臂粗壮如柱,十指如铁钩般弯曲,指尖隐隐可见黑色的纹路在岩石皮肤下流动。
他的面容被岩石覆盖,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灰色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杀意,没有怒火,甚至没有敌意。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
"巫族,谷磐。"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东皇氏?"
东皇太初拔剑。
金色的剑身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剑刃上没有花纹,没有铭文,朴素得不像一柄名剑。
但谷磐的目光落在剑身上的瞬间,那双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好剑。"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拳,向前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整条街道都震颤了一下。
东皇太初瞳孔微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感知到了谷磐这一步中蕴含的力量。
那不是单纯的肉体力量,而是一种与大地共鸣的力量。
谷磐的每一步、每一拳,都在借用脚下大地的力量。
他的身体就是大地的延伸。
东皇太初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谷磐的身侧。
剑光划过夜空,带着撕裂空间的锐意,狠狠斩在谷磐的肩膀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东皇太初的虎口一麻,剑刃在谷磐的肩膀上滑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谷磐的肩膀纹丝未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拳砸向东皇太初的面门。
"嗡——"
空气在拳风的压迫下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东皇太初侧身避开,拳风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仅仅是拳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