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地下车库的灯亮了。林晚棠下车,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很轻。她拿着一杯咖啡,纸杯上有淡淡的口红印。黑色西装搭在手臂上,领口第一颗扣子没扣。
电梯厅没人。电梯门打开,她脚步停了一下。
顾明洲在里面。他穿着整齐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胸前挂着眼镜链。左手拿着文件夹。他抬头看她,没说话。
她走进去,站到他右边,两人中间隔了半步,不远也不近。
电梯往上走。数字跳动。谁都没说话,持续了十几秒。
“C17系统昨晚没报警。”他说。
“更新完就没问题了。”她看着楼层,“张掖今天开始压力测试。”
“你让客户经理提前沟通了?”
“嗯。补偿服务写进协议,客户同意了。”
电梯到了二十八层,门开了。她走出去,走了五步,忽然转身。
顾明洲刚出来,也停下来。
她从腋下拿出一个牛皮文件袋递过去。“你说的那个供电模块方案,技术组做出来了,你看一下。”
他接过文件,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很轻。
“谢谢。”他说。
她点头,转身继续走。这次走得不快,也没故意拉开距离。
她进了办公室,把咖啡放在桌上,脱下外套挂好。窗外有光,照在桌角的包上。她坐下,打开电脑,调出C17项目的进度表。
十一点多,高层会议室。
六个人围着半圆桌坐着,投影幕布放着资料。两个负责人在讲跨省联调测试的事。一位副总翻到数据页,指着图表说:“复购率高,但主要是在补贴多的地方。说明客户续单是因为便宜,不是因为产品好。”
林晚棠坐在主位,右手轻轻敲桌子,眼神冷静,眉头微皱。
副总接着说:“如果明年补贴减少,可能会有很多客户退网……”
“这个数据不能这么看。”顾明洲开口,声音不大,但打断了对方。
副总闭嘴。
他把文件夹放在腿上,身体前倾一点。“C17的客户是工厂区的,断电一次,生产线停工损失很大。他们续单是因为系统稳,维修快。这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生产安全。”
没人接话。
林晚棠的手指停了。她看向他,只是听,没有表情变化。
他说完,没看她,对副总说:“下次分析前,先去三家客户现场看看他们的用电情况。”
副总点头,低头改PPT。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林晚棠收拾资料,动作干脆。顾明洲走在最后,经过她身边时,慢了一步。
等人都走了,她低声说:“刚才的话,说得清楚。”
他转头看她。
她已经拿起包,往门口走,背挺得直,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事实。
他站了几秒,然后跟上去。
下午快六点,林氏大楼西翼。
走廊尽头是她的办公室。门没关紧,灯还亮着。她在整理文件,把几份合同放进保险柜锁好。手机响了,助理发来消息:明天九点,C17跨省联调测试启动会,总部指挥中心。
她看完,放下手机。
有人敲门。
“进。”
顾明洲进来,手里拿着那个牛皮文件袋。“董事会批了二期研发资金。”他站在桌前,“也同意了你的测试计划。”
她点头。“挺快。”
“测试时间定两周,五个省。我会让顾氏的能源系统配合。”
“需要接口权限。”她说。
“技术组已经在准备,今晚就能对接。”
她看他一眼。目光平静,不再防备,也不回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段时间,辛苦了。”
她没马上回答。手指轻轻摸了下桌面,像是确认什么。然后抬头:“你也一样。”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开门走了。
她没动。
办公室安静下来。空调吹着风,声音很小。她站着,看着那扇慢慢关上的门。门缝越来越小,最后“咔”一声,合上了。
她没收拾东西,也没坐下。
站了三秒,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楼下停车场,他的黑色轿车正开出车位,车灯亮起,划破昏暗的天色,平稳地开出去。
她松手,百叶帘自动合拢。
回到桌前,她打开笔记本,新建文档。标题写了三个字:联调。下面第一条写着:确认顾氏系统接入节点。
光标在闪。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没有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