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灭了。林晚棠站在原地,台下的记者还在喊她。她没回头,风衣被风吹了起来。
她转身走下舞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走到电梯前,门开了,里面有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在看文件。她走进去,按了顶层。
电梯上升,数字一直在跳。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是交易所发来的通知。上面写着:LIN26上市流程合规,没有操纵市场行为,调查已经撤销。
她把纸折好,放进衣服内袋。电梯“叮”一声停了。
门打开,是战略会议室。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都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墙上三块大屏,显示着东南亚、北美、中东的实时数据。屋里有咖啡味,还有打印机刚打完文件的热气。
林晚棠走到主位,脱下风衣挂在椅背上。她坐下,打开平板。
“交易所的事结束了。”她说,“现在我们开始行动。”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点开第一份文件:“东南亚数字基建项目,马上启动。陈总监,你带团队下周飞曼谷,落地后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技术对接。有没有问题?”
戴眼镜的女人摇头:“没问题。”
她切换到第二份文件:“北美新能源供应链,赵主管接手。我知道合作方毁约了。备用名单上的企业,今天必须签意向书。我要看到合同扫描件在今晚十点前进系统。”
男人点头:“已经在谈了。”
她继续说:“中东高端消费平台,物流枢纽被抢的事,我不听解释。王经理,你立刻联系迪拜港务局,申请临时泊位。同时启动自建港口评估,三天内交报告。”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有人小声问:“林总,战线拉这么长,资金会不会出问题?”
林晚棠抬头看他。
那人立刻闭嘴。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股权图,扔在桌上。“顾氏母公司旗下三家空壳公司,昨晚注册了离岸信托,持股都低于百分之五,躲开了披露要求。”她敲了敲纸,“动作很快。说明有人不想我们走出去。”
她站起来,走到大屏前。
手指划过屏幕,调出全球资本流动图。三条红线从中国出发,分别指向三个地区。每条线上有几个灰色点,像是卡住的地方。
“这不是巧合。”她说,“审批被退、合作中断、资产被抢——手法一样,节奏一致,背后是同一伙人在操作。他们不是针对某个项目,是要阻止我们整个扩张计划。”
她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他们想让我们停下。”
她顿了顿。
“我们偏要走。”
没人再说话。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盯着屏幕滑动平板。
林晚棠回到座位,拿起笔,在授权书上签字。三份,分别递给三位负责人。
“权限已经开通。预算按最高级批。我给你们两周时间——我要看到人到当地,设备进港,合同归档。”她合上笔帽,“做不到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没人动。
她点头:“散会。”
人一个个走了。门关上,只剩她一个人。
她没走。坐回椅子,打开通讯系统,接入数据中心。
“调取三大战线受阻事件的原始记录。”她说。
屏幕上出现三份档案。
第一条:东南亚政府退回审批,理由是“资质不符”。但同期其他公司的申请都通过了。
第二条:北美合作方突然中止谈判,说收到举报涉及洗钱。银行账户被冻结了四十八小时,后来解封,举报人信息为空。
第三条:中东物流枢纽被一家叫“新月资本”的公司买走。公司在开曼注册,股东加密,资金来源查不到。
林晚棠眯起眼。
她下令:“启动穿透扫描。查这三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
系统运行,进度条慢慢走。
十分钟,结果出来了。
三家公司都用了多层离岸信托。最终受益人信息被加密,技术提示:军用级加密,普通方法破不开。
她冷笑一下。
“别硬查了。”她下令,“换方式。”
新指令:
一、派本地小组以技术培训名义先进入东南亚,绕开审批;
二、启用B级合作方名单,同时发声明:任何因虚假举报导致合作中断的,林氏将起诉并索赔;
三、对“新月资本”反向竞价,报价高出百分之十五,并放出消息:林氏将在阿曼湾自建深水港。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屏幕亮着。三个项目的状态在更新。
东南亚:小组已登机,六小时后到;
北美:新合作方签了保密协议,谈判恢复;
中东:竞价消息放出后,“新月资本”没回应,但港口系统出现两次异常登录,IP来自日内瓦。
她盯着那串IP地址。
手指轻轻敲桌子。
不是普通人。懂规则,会藏,出手不留痕迹。但有一点错了——太急。
她打开录音笔:“通知法务,准备三份律师函。一旦拿到恶意举报证据,马上起诉。另外,查日内瓦IP关联机构,重点查瑞士私人银行和离岸信托公司。”
收起录音笔,她起身。
走出会议室,走廊灯光很白。她走向顶层办公室。门开,里面黑着。她没开灯,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灯火一片。
她左手扶着窗框,右手从包里拿出钢笔,翻开文件开始看。
身后的大屏亮着,三个项目的进度条慢慢往上走。
忽然,一条提醒弹出:中东物流枢纽交易暂停。原因:卖方要求重新谈价格。
她抬眼。
手停住了。
脸上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只是放下钢笔,看着屏幕。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北美合作方账户恢复,对方CEO主动打电话来,想加快签约。
她还是不动。
第三条消息:东南亚政府同意开紧急听证会,允许林氏代表说明项目价值。
三个问题,全都松动了。
但她知道,这还没完。
才刚开始。
她拿起手机,拨内线。
“把数据中心所有监控日志调出来。从今天零点开始,每一笔操作记录,每一个访问痕迹,全部备份。”她声音很轻,“特别是那些……自动修复的异常。”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她挂了电话,坐回办公桌。
窗外很黑。屋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她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
手放在桌边。
眼睛一直看着大屏。
三个进度条还在走。数字慢,但稳。
她没笑。
也没放松。
身体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
下一波攻击,一定会更狠。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