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照在她脸上,很刺眼。林晚棠站在财经盛典的中间,风衣还有点热,是刚才敲钟时留下的温度。台下站了一圈记者,举着话筒,闪光灯不停闪。
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全球富豪榜第一名,林晚棠,资产超过十万亿。”
没人鼓掌。
一个穿灰西装的男记者往前走了一步,问:“林总,你刚才改股票代码的事,是不是操纵市场?交易所已经立案了,你怎么看?”
另一个女记者马上接话:“有消息说LIN26股价暴涨,是因为程序攻击对手资金链,背后还有神秘资本配合。这是内幕交易吗?你能解释一下吗?”
林晚棠没动。
她低头打开包,拿出一张纸。纸有点卷边,像是刚打出来的。她把纸放在话筒前。纸上第一行写着她的名字,后面是一串数字:10,087,300,000,000。
全场安静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那些记者,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如果一个女人改个代码,就能让万亿资金跟着她走,那这个市场,是不是比你们想的更公平?”
没人说话。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倒像要动手的样子。
这时,大屏幕突然变了。画面切到一个新闻直播,是一间探视室,墙是灰色的。季云深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次性杯子。他举起杯子,对着镜头轻轻一抬,像在敬酒。
现场一下子乱了。
“那是季云深?他不是被控制了吗?”
“他在监狱里?这直播合法吗?”
“他们俩什么关系?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镜头很快切回来。记者们眼睛亮了,问题也变了。
“林总!季先生刚才向你敬酒,你们是不是一直有合作?”
“你今天成功,有没有他的功劳?”
“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林晚棠看了屏幕一眼,不到两秒。她左手垂着,手指轻轻碰了下手腕上的香囊。香囊是红色的,上面绣了个“安”字,针脚很细,看得出花了不少时间。
她抬起右手,把香囊拿到话筒前。
她说:“有个傻瓜,用了三十年帮我赢。”
全场都安静了。
有人赶紧查手机,想知道“三十年”是什么意思。有人盯着那个香囊看。更多人只是发愣——这句话不像答谢,倒像藏了很久的一句话。
画面又跳了。
这次是一个黑屋子,没有窗,只有一道光从门缝照进来。顾明洲坐在床边,手上戴着电子监控环。他右手放在膝盖上,左手慢慢抬起来,用食指摸了摸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淡淡的印子,像是以前戴戒指留下的。
他没看镜头。
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可那点笑意停在那里,没散。
下一秒,画面切回现场。
林晚棠还站着,香囊已经收回去。她没再说话,也没动。记者还在喊问题,但她好像听不见了。她看着大屏幕,LIN26的股价还在涨,绿色数字一直在跳,买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问她下一步做什么。
有人问顾氏以后怎么办。
有人问林氏科技会不会做航天。
她都没回答。
风衣领子被风吹起一点,是门口进来的风。她站得很直,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不露锋,但谁都怕。
台下,一个年轻女记者小声对同伴说:“她真的赢了。”
同伴点头:“可你看她,一点也不开心。”
林晚棠听见了。
她没回头,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向大屏幕。
那里,LIN26涨了9.2%,市值到了最高点。交易量破纪录,券商系统都在报警。
她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
但看得出口型:轮到我了。
记者还在挤,话筒堆在一起。闪光灯一直闪,像打雷。她没再看任何人,也没动作。就那样站着,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后面的榜单墙上,正好盖住她名字最后一个字。
香囊挂在腕上,红丝线在光下有点暗。那只手没抖,也没握紧,就那么垂着,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等。
门外传来脚步声,新的记者往里挤。有人喊她名字,问她接不接受采访。她没理。眼睛一直看着屏幕,看那一串数字,一笔笔成交,一层层往上加。
十万亿。
不是结束。
是开始。
她知道。
有些人不知道的账,才刚开始算。
风从门口吹进来,掀了下她的风衣角。她还是不动。包里的录音笔一直在录,记下每一声提问,每一次快门。股权转让协议静静躺着,和以前一样,随时能拿出来,也随时能撕。
但这回,没人敢让她撕。
她赢了。
用最冷的方式。
用最硬的手段。
用一个没人敢提的名字,和一段没人看得清的过去。
大屏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
+9.5%。
她终于眨了一下眼。
然后,右手慢慢放下。
香囊轻轻晃了下。
红丝线绕过她的手指,像一道旧伤,缠得太久,已经长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