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车键按下，屏幕刷新了。林晚棠的手没有松开键盘，手指紧紧按着。她盯着右下角的倒计时：还剩7分32秒。
七分钟后，林氏科技就要上市了。
台下的记者还在拍照，闪光灯不停闪。季云深坐在前排，手里转着钢笔，转到第三圈时突然停下。他抬起头，看向人群中的林晚棠，目光落在她后颈露出的一小段皮肤上。
林晚棠转身走向控制台旁边的独立终端。没人拦她。安保只管外面，系统内部的操作只有她能进。她拉开抽屉，拿出U盘，插进加密口。
文件开始加载。
屏幕上跳出资产清单：瑞士信托基金有8.4亿瑞郎，非洲钻石矿63%的股份是她的，离岸公司也都在她名下，路径清楚，随时可以拿去抵押借钱。
她拨通一个电话，接通后直接说话。
“八份并购意向书，现在就签。”
“抵押的是顾明洲的海外资产，清单已经发你邮箱。”
“反收购价格，每股加17%。”
“马上发布公告。”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林总，顾氏股价在涨。”
“我知道。”
“这不是正常的涨。”
“我也知道。”
“您真要进场？”
林晚棠看着主屏。顾氏股票代码GUSHI688下面，买盘突然多了三倍，价格飞快往上冲。这是有人故意拉高，想吓她出手，把她的钱先耗光。
她冷笑一声。
“发公告。”
“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买家。”
挂掉电话。三分钟后，财经平台弹出消息：《林氏科技发起对顾氏母公司反收购，报价每股溢价17%》。
全场震惊。
直播间弹幕刷爆：“林晚棠疯了吧？”“用刚上市的新股吞老牌企业？”“空头陷阱都摆好了，她居然跳进来！”
主屏数据变了。
GUSHI688的买盘没了。
卖单堆成山。
股价直线往下掉。
压制解除。市场开始反应。
可下一秒，交易所系统跳出红色警告：【数据异常，交易暂停】。
监管通知也来了：【涉嫌操纵市场，IPO可能被中止】。
林晚棠眼神一冷。
她没动。手悬在键盘上，指节发白。
如果五分钟内不能恢复正常，林氏的IPO就会被强制取消。之前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这时门开了。陈秘书走进来，穿着黑色套装，耳骨钉闪了一下。她走到林晚棠身后，小声说：“对方黑进了交易所底层协议，伪装成系统自检。”
林晚棠问：“能绕过去吗？”
“能。”
“但要在监管反应前完成。”
“时间只剩不到三分钟。”
林晚棠点头。
“动手。”
陈秘书坐下，平板连上专用线。屏幕上出现十几个命令框，代码快速滚动。她手指飞快敲击，输入指令。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边，一栋没有挂牌的大楼里，季云深站在大屏幕前。他脱了西装，松了领带，左手小指上的尾戒轻轻敲着桌面。
屏幕上是全球交易所的实时数据。一条暗红曲线正在上升，标记为“股市黑洞”。
他按下回车。
程序启动。
三千七百个账户在同一时间发出抛售指令，目标是顾氏关联基金。每笔金额刚好触发自动止损，不多不少。
资金链断裂。
顾氏的资金池被连续抽走，只能启用备用杠杆。而这个杠杆又成了新的攻击点。
季云深靠回椅子，嘴角微微扬起。
“该你们撑不住了。”
回到控制室。
陈秘书屏幕提示：【入侵成功，权限已拿到】。
她快速操作，打开股票代码修改页面。
选中GUSHI688。
输入新代码：LIN26。
确认。
后台刷新，所有交易终端同步更新。
大屏显示：【GUSHI688已退市，资产重组实体启用新代码LIN26】。
下方滚动：【首次挂牌价86.4元，当前买一价91.7元，涨幅+6.1%】。
全场安静。
记者愣住了。直播镜头停在半空。有人低头看手机，发现自己的软件已经变了。
林晚棠终于动了。
她站起来，绕过控制台，走向主摄像机。镜头自动对准她，红灯亮了。
两个安保冲进来，挡在她面前。
“林小姐，请立刻停止非法操作！”
“监管正在调查！”
“你已被列入重点关注名单！”
林晚棠看都没看他们。她从旁边工作人员手里拿过话筒。
“让开。”
两人没动。
她抬头。
“我说，让开。”
声音不大，但很冷。
两人对视一眼，退后半步。
她走到镜头前，背后是巨大的LED屏，上面全是“LIN26”的绿色数字。她站定，直视摄像头，嘴角轻轻扬起。
“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开盘铃响了。
叮——
所有挂单的买入全部成交。市值飙升，交易量破纪录。
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秒，然后炸开：
“她改了代码？”
“LIN26是她生日？”
“今天是林晚棠生日？”
“她赢了？真的赢了？”
林晚棠还举着话筒，没放下。她看着镜头，眼神锋利。
台下，季云深慢慢站起来。他没鼓掌，也没笑。隔着人群，和她对视。几秒后，他举起钢笔，朝她点了点，像敬酒，又像告别。
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门口。
陈秘书走过来，低声说：“入侵痕迹清除了。系统回到正常协议。所有记录都无法追踪。”
林晚棠点头。
她放下话筒，放回原处。
手指轻轻碰了下耳钉——今天戴的是珍珠款，不是母亲留下的那一副。
她没再看屏幕。
也没看任何人。
就站在那里，面对无数镜头，像一座不会倒的雕像。
门外传来脚步声，更多记者涌进来，镜头对准她。有人喊：“林总！反收购是早就计划好的吗？”
“林小姐！改股票代码合法吗？”
“你说‘生日快乐’，是在向谁庆祝胜利？”
没人得到回答。
她只是站着。
风衣下摆轻轻晃动。
包里的录音笔还在录。
股权转让协议静静躺着。
下一秒，她抬起右手，指向大屏。
屏幕上，LIN26的数字还在跳。
涨幅突破8%。
买盘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
但看得清楚：
“轮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