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吹进一阵风，她的碎发被吹乱了。林晚棠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珍珠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脚步声还没停，前面拐角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直播灯打开了。
三台摄像机从暗处推出来，全都对准她。导播举起牌子：【全网直播·实时在线人数287万】。
她没停下，眼睛扫过操控台。这个信号不是林家备案的频道。IP地址一直在跳，伪装成财经节目，其实是被人黑进了主控系统。
耳机里传来陈秘书的声音：“不是我们安排的。后台被入侵了，对方有物理接入权限。”
林晚棠站住了。她站在灯光中间，嘴角没动。
“顾明洲。”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你要么疯了，要么在演戏。如果是演戏，记住一点——我比你更会演。”
话刚说完，大屏幕亮了。
顾明洲跪在地上，穿着酒会那套西装，领带歪了，金丝眼镜的链子晃着。他手里拿着钻戒盒，黑丝绒上放着一枚祖母绿戒指——和三年前退婚宴上那一枚一模一样。
弹幕炸了。
【？？？这是要复婚？】
【顾总疯了吧，刚出事就来这一出】
【注意股价！顾氏港股五分钟跌4.3%】
“林晚棠。”顾明洲抬头，看着镜头，声音沙哑但清楚，“我可以放弃继承权，只做你的丈夫。我不在乎顾家姓什么，我只想让你活着，站在这里，看着我。”
全场安静。
只有倒计时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十分钟后，00:00:00。
林晚棠听出来了。那是季云深常用的音效——炸弹倒计时。不是真的炸弹，是心理战。但没人敢赌。
她没看顾明洲，也没接戒指。她盯着他西装左边的口袋。那里鼓了一块，像是遥控器。
她忽然笑了，很短的一声。
“你说要当我的丈夫？”她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接缝上，发出轻微响声，“那你先告诉我，结婚协议第十七条写了什么？”
顾明洲瞳孔一缩。
他知道那一条。三年前签婚书时，她亲手加的：“任何一方在公开场合做出未经对方书面同意的情感表达，视为违约，赔偿三亿。”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晚棠又上前一步。两人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有威士忌和汗的味道。
“你不记得了？”她低声问，“那你现在跪着，是在求婚，还是在求死？”
弹幕疯狂刷新。
【卧槽这女人太狠了】
【顾总脸都白了】
【信号变了！新数据包进来了！】
这时，后台监控屏跳出一行字：
【倒计时已启动，十分钟。】
字体是季云深常用的等线体。没有名字，但格式是他独有的——左对齐，字号18，行距1.5。
林晚棠眼角扫过去。季云深坐在控制台前，左手转着一支钢笔，尾戒在灯下泛着红光。他没看她，也没看顾明洲，像在等结果。
她收回视线。
时间还剩八分二十三秒。
她突然抬手，抓住顾明洲后颈，用力把他拉向自己。
他没躲。
她的唇压上去，又冷又硬。两人唇齿相碰时，她的右手滑进他西装内袋。摸到一个金属方块。她一把抽出，藏进袖口暗袋。
顾明洲身体僵住。他想退，但她咬破了他的下唇。血流了出来。
弹幕瞬间爆炸。
【！！！真亲了？】
【顾总流血了】
【林总这是取证还是报复？】
五秒后，她松开。
她嘴角沾着血，却笑了。她后退半步，整理衣领，动作冷静得像刚签完合同。
“现在。”她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你可以站起来了吗？”
顾明洲没动。他看着她，眼里有震惊，有痛，还有别的东西。
七分零一秒。
后台警报轻响。特警定位完成。两辆黑色突击车停在大楼西侧，六人战术小组穿戴防爆装备，正从B2层货梯上来。
林晚棠走向季云深。
她没说话，举起右手。掌心里是那个遥控器，闪着蓝光。
季云深看着她，手指停在控制台确认键上方。只要按下，整栋楼断电，备用电源启动，所有证据自动销毁。
三秒。
她嘴角微扬。
“你教过我，”她说，“永远要留后手。”
季云深看着她。
忽然笑了。
他松开手指。
屏幕黑了。
警报停了。
最后一秒，倒计时归零。
没有爆炸。
直播间右上角跳出一行小字：【信号源已接管，直播继续】。
特警破门而入，强光照亮全场。战术队长指着季云深：“目标锁定，是否逮捕？”
林晚棠没回头。
她站在主台中央，手里拿着遥控器，嘴唇有点乱，眼神很冷。镜头还在拍她，直播没断。
她看向季云深，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现在，轮到我掌握了。”
季云深靠在椅背上，双手垂下，脸上还带着笑。他抬起左手，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落下。
林晚棠站着不动。
顾明洲终于站起来，领带歪着，眼镜链晃着。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弹幕还在刷。
【林总赢麻了】
【这哪是求婚，这是死刑现场】
【等等！新消息！秦婉柔账号刚发视频——标题是“林晚棠谋杀未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