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在纽约街头拐了第三个弯,林晚棠的手机亮了。助理发来一张照片:华尔街拍卖厅二楼包厢里,季云深坐在红丝绒椅子上,左手转着钢笔,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尾戒。
她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两秒。
车停在拍卖厅外。台阶上铺着红地毯,记者们举着相机,闪光灯一闪一闪。她没让司机开门,自己推门下车。风衣下摆被风吹起,露出内袋里的钢笔——和法院门口捡到的那支一模一样。
她走进大厅时,拍卖师正举起木槌。
“林周雪晴女士生前最后一张公开照片,起拍价五亿。”
全场都惊了。
林晚棠站在后排柱子旁边,看着竞价牌上的数字跳动。六亿、七亿、八亿……她看见季云深靠在包厢栏杆上,嘴角带着笑,像在看热闹。
九亿。
十亿。
她抬手,拿出一份文件。
“我有更确凿的证据。”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镜头对准她。
她走上台,把文件放在展台上。是DNA检测报告。采样时间是三天前,样本来源写着“尾戒附着毛发”,比对结果显示:高度亲缘匹配。
“你尾戒里的头发,”她看着季云深,“和照片上的女人是母子关系。”
季云深的笑容没了。
全场没人说话。
拍卖师忘了敲槌,记者忘了拍照,连空气都停了。
她继续说:“你母亲叫周雪晴。你不是什么神秘富商,你是她儿子。”
季云深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墙上发出响声。他想说话,嘴动了几下,只说出两个字:“荒谬。”
“荒谬?”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甩在桌上,“你在瑞士银行保险箱的档案编号是多少?GS-7X-1225。那是我母亲最后一次登录系统的密码。”
他的脸色变了。
她接着说:“你办公室挂着她的照片,却在我面前说是普通合作伙伴。你开会时转钢笔的习惯,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他后退一步,撞到了墙。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走近一步,“你帮我对付顾氏,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接近我。你想要的根本不是顾家倒台,是你母亲的东西。”
“我没有——”
“你有。”她打断他,“你每一步都在引导我。你转账备注‘游戏结束’,可你知道吗?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全场没人出声。
季云深低头看自己的手,尾戒在灯光下闪着光。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有点苦。
“你说得对。”他说,“我是她儿子。十二岁那年,矿难发生,她把我推进逃生通道,自己留在下面。我活下来了。她在日记最后一页写:‘如果他还活着,请替我看看晚棠长大后的样子。’”
他抬头看她:“所以我回来了。不是利用你,是完成她的遗愿。”
林晚棠没动。
她看着这个男人,第一次觉得他不像敌人,也不像朋友。他只是一个背负过去的人,和她一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引擎声。
一辆黑色防弹车冲破警戒线,直接停在台阶下。车门打开,两个黑衣人快步冲进来,动作干脆,像是受过训练。
他们目标明确——抓季云深。
林晚棠反应很快,侧身挡在他前面。
“让开。”其中一人低声说,声音冷。
她不动。
那人伸手推她。
她反手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对方闷哼一声,但另一人立刻拽开她,把她摔在地上。
一只高跟鞋断了。
她爬起来还想冲上去,季云深对她摇头。
“别管我。”他说,“他们不会杀我。”
黑衣人押着他往外走。
她追到门口,大声问:“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季云深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动了动,没出声。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消失在夜里。
然后,枪声响了。
砰!
玻璃碎了,人群尖叫四散,有人扑倒在地。她蹲下,手撑在地上,心跳很快。
枪声来自街角一栋楼顶。狙击位置清楚,但等安保冲上去时,人已经跑了。
她慢慢站起来,摸了摸风衣内袋。DNA报告还在。
手机震动,助理打来电话。
她接通,声音很稳,不像刚经历过枪战。
“定位那辆车。”她说,“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
挂掉电话,她靠在路灯柱边,深呼吸三次。手指掐进掌心,压住心里的情绪。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旧照。母亲穿着职业装,站在林氏大楼前微笑。这是她记忆中最完整的画面。
“还没完。”她低声说。
远处警笛响起,但不是朝这边来的。那辆防弹车早就不见了,像水滴进海里。
她转身走向等在路边的轿车。
司机拉开车门。
她没上车。
“等我命令再动。”她说。
然后站在原地,望着车消失的方向。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一动不动。
街角的监控缓缓转动,拍下了她的身影。
三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个街区外。车窗降下,一只戴金丝眼镜的手递给司机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个地址。
车子启动,驶向曼哈顿东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