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了,灯还亮着。林晚棠松开遥控器,指甲在金属边上划出一道痕迹。技术员低头记东西,手有点抖。股东们一个个站起来,没人说话。顾明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看他。
她踩着地毯往外走,高跟鞋碰到接缝发出轻微响声。门打开,冷风吹进来。电梯在走廊尽头亮着,数字跳:1、2、3。她走进去,按下顶层。
门快关上时,她回头看了眼。
顾明洲还在那里,眼镜反光,看不清眼神。
电梯上升。她脱下右手手套,手指摸过包上的拉链。包里有录音笔,还有加密文件。她没打开,只按了锁扣。
“雪晴2.0”,发布时间已定。
顶楼实验室亮着蓝光。三块屏幕显示全国723个关键设备状态。红点集中在金融区、交通中心、海关。这些都是三年前被顾氏用“兼容协议”换掉林氏系统的地方。
现在,它们都连在一个后台。
她走到主控屏前,输入指纹。
【确认发布?】
【本次升级可能让旧设备瘫痪。】
她点了确认。
屏幕上开始倒计时:3、2、1。
城市某处,银行数据中心警报响起。交易中断,叫号机黑了。地铁控制室,调度面板失灵,列车自动停下。机场塔台收到通知:导航系统离线。
同一时间,海外12国监测到异常信号。德国法兰克福交易所大屏闪了几下,出现一行字:“系统升级中,请等待指引。”
网络炸了。
热搜第一:#林氏系统全球崩溃#
财经主播语速加快:“林晚棠刚说要冻结顾氏资产,转头自己系统就崩了?是技术问题,还是资本乱战?”
评论刷屏。
“早就说她不行,女人搞什么高科技。”
“顾总刚被骂,她就自爆?”
“等着吧,三天内肯定被告。”
林氏对面,顾氏指挥中心灯火通明。高层围坐长桌,有人喝咖啡,笑了。
“她疯了。”财务总监摇头,“断掉七百多个核心节点,这不是升级,是找死。”
市场部已经写好稿子:《林氏滥用权限致公共设施瘫痪》。
公关团队联系媒体,准备明天全网发。
他们不知道,林晚棠正站在观景台看夜景。
她打开平板,看到直播截图。专家指着K线图说林氏股价暴跌。她笑了笑,滑动屏幕,输入二级密码。
【启动‘清源·终局’协议。】
画面刷新。
所有装有顾氏芯片的设备温度开始升高。这些芯片是三年前顾氏通过并购小厂偷偷加进去的,表面加密,实际能远程控制电路。林晚棠半年前就破解了,埋了反制程序。
现在,它启动了。
东京,一家证券公司服务器冒烟,火警响了。
新加坡港口,货运终端爆炸,碎片飞溅。
国内更严重。上海银行ATM喷火花,烧了地毯;北京地铁闸机炸裂,乘客逃跑;监控摄像头冒出电弧,警方接到上百报警。
消防车在路上跑。视频被人拍下传上网。
#林氏反击#冲上热搜。
标题写着:“不是崩溃,是清算。”
一段消息流出:顾氏芯片三年来偷用户数据,还能远程引爆。林氏这次升级,正是触发了反向熔断。
舆论变了。
“原来我们被坑了三年?”
“顾家想炸多少人?”
“林总这是借刀杀人。”
林晚棠关掉平板。她摘下珍珠耳钉,放进外套口袋。换上风衣,领口别着林氏徽章。她把硬盘交给助理。
“存好。等法院通知。”
助理点头离开。
她走出大楼。
台阶下全是记者,话筒举得高高的。闪光灯不停闪。
“林总!你是不是故意破坏公共安全?”
“爆炸伤了三人,你怎么回应?”
“这是商业战还是恐怖袭击?”
她停下。
人群安静了一瞬。
“这是专利清算。”她说,“不是报复。”
说完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外面声音没了。司机问去哪儿。
“回公司。”
“可那边……没人了。”
“我知道。”她闭眼,“但我得看看结果。”
车开上主路。远处还有火光,警笛不断。
镜头切换。
一个废弃的数据中心,墙烧黑了,玻璃碎了一地。空气里有焦味。机器倒在地上,主板断了,电线露出来。
顾明洲走进来。
他没带人,也没穿外套。衬衫袖子卷起,领带松了。他踩着碎玻璃往里走,声音刺耳。穿过倒塌的机柜,来到主机前。
机器外壳炸开,散热片变形。主板上印着“GS-7X”——顾氏第七代芯片编号。
他蹲下,伸手摸烧坏的电路,手指沾灰。
忽然,他看见缝隙里有一点白。
弯腰捡起。
一枚珍珠耳钉。
他认得这个样式。银托,珍珠六毫米,背面刻着“L.W.T.”。
林晚棠的。
他握紧,手发白。
远处,林氏大厦亮着灯,在夜里像一座孤岛。他站着,一直看着。
车内,林晚棠睁开眼。
手机震动。政府应急办来电。她没接。
又一条消息弹出:【市监局、公安局联合立案,要求你明天九点到案说明情况。】
她看完,锁屏。
窗外,一辆消防车呼啸而过,红光照在她脸上。她没动,也没表情。
车继续开。街道空旷。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她伸手摸风衣内袋,拿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抽出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清源计划·终局完成。”
她把纸条塞回去,装好笔。
放回口袋时,碰到另一样东西。
她顿了顿。
没拿出来。
车停在林氏楼下。保安走了,大门开着。她没下车,只是看着这座大楼。
十分钟前,最后一台顾氏芯片停止响应。
376处设备爆炸,全部报废。
顾氏供应链彻底瘫痪。
全球市场份额一夜掉41%。
保险公司拒保“技术报复”风险。
她做到了。
不用证据,也不靠法律。
用他们的武器,炸了他们的城。
手机又震。
这次是匿名号码。
一张彩信照片。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女人,绑在椅子上,嘴角有血。
她看了两秒。
删了。
抬头看前方。
玻璃映出她的影子。风衣裹身,站得直。像一把没收回的刀。
她终于动了。
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冷风吹进来。
她迈步向前,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嗒声。
走到旋转门前,她停下。
从风衣内袋拿出那支钢笔,轻轻放在台阶上。
然后转身,回到车上。
“走吧。”她说。
“下一个战场,是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