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的灯光照在长桌中间。林晚棠坐在主位上,手放在铂金包边上。包里的遥控器贴着她的手心,凉凉的。她没看别人,只是把笔轻轻放在文件上。
“程序合法。”她说,“特别调查已经开始了。今天的议题是——查顾氏的资产风险。”
股东们都没动。摄像机扫过一张张脸,有人低头翻纸,有人互相看。空气很紧,像要爆炸一样。
她抬头问主控台:“信号正常吗?”
“正常。”技术员说,“直播加密了,只有指定的人能看。”
林晚棠点点头。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耳钉闪着冷光。她不动,也不说话。就在那里等。
门突然被撞开,所有人都听到了响声。
三个特警冲进来,靴子踩进地毯,留下脚印。他们站成一排,枪口朝下,但手一直抓着枪。大家开始慌,摄像机马上对准门口。
顾明洲走进来。
他穿黑色作战服,肩章还在,眼镜链一边松了,挂在领口。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亮着。他一直走到中间,停下。
“切断信号。”他说。
主控台的人看向林晚棠。她没动。
三秒后,直播黑了。
顾明洲举起平板,按下播放。
大屏幕上出现视频:昏暗的仓库,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背对镜头,和两个蒙面人交换东西。声音是机器合成的:“交易确认。钱已打到离岸账户。”
画面一转,女人回过头。
是林晚棠。
脸很清楚,眼神冷,嘴角微微翘起。她接过U盘,放进衣服内袋。
全场炸了。
股东站起来,椅子刮地很刺耳。有人喊:“是真的吗?”“林总你解释!”摄像机全对准她。
林晚棠还是坐着。手还在包上,手指不白,呼吸也没乱。
顾明洲走过来。一步,两步。他站在她面前,摘下眼镜,声音很冷:
“林总,你被捕了。”
他伸手抓她手腕。
后排传来一声响。
钢笔掉在地上。
季云深站起来。左手插在西裤口袋,右手拿枪,枪口对着顾明洲太阳穴。
“别动。”他说。
全场安静。
保安拿出电击棍,不敢上前。股东往后退,有人躲到桌子底下。摄像机还在拍,镜头有点抖。
林晚棠终于动了。
她不看季云深,也不看顾明洲。右手抬起,拇指按下包上的遥控器。
咔。
大屏幕闪一下。
画面变了。
新的监控出现:一间密室,服务器灯在闪。顾明洲站在操作台前,戴耳机,敲键盘。声音很清楚:
“把林晚棠的名字加进去。”
“伪造路径,用V4校验码。”
“发布时间定在第三分钟。”
镜头拉近。他点发送。文件名是:【证据包_林晚棠与恐怖组织交易】。
全场死寂。
林晚棠慢慢抬头。
“你说我被捕?”她声音不大,但盖过所有声音,“那你呢?你是执法的,还是造假的?”
顾明洲不动。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笑,又不是。
他慢慢戴上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说。
季云深枪口没偏:“你越权执法。这段录像已经传到国际刑警云端。”
“我没说我没错。”顾明洲低声说,“但你不知道谁在背后下令。”
林晚棠盯着他。
“你在等什么?”她问,“等我害怕?等我说‘不是我’?等我求你?”
她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她绕过桌子,走到大屏幕前,手指划过他脸的画面。
“你爸死了。”她说,“你爷爷快不行了。顾家没人了。你还为谁演?”
顾明洲不答。
季云深抬枪:“放下平板。”
顾明洲不动。
五秒。
十秒。
他突然抬手,把平板砸向地面。屏幕碎了,冒出火花。
“信号断了。”他说,“但备份在我私人服务器。你想找,得花时间。”
林晚棠转身,走回座位,坐下。
“我不用找。”她说,“你进门的时候,我已经锁了你所有设备IP。你现在连验证码都收不到。”
顾明洲眯眼。
“你早知道我会来。”
“你上次出狱,走路右腿比左腿慢零点三秒。”林晚棠看着他,“我在你鞋底装了追踪芯片。你没发现,因为你太想演这场戏。”
季云深收枪,弯腰捡起钢笔,吹了吹灰,放回口袋。
股东们慢慢坐回去。有人擦汗,有人发抖。摄像机还在拍,对准中间。
林晚棠拿起笔,在文件上补写一行字:“证据编号0425-7731,已归档至司法中心第七通道。”
她合上文件,看向主控台:“恢复信号。”
屏幕亮了。直播重新开始。
“继续开会。”她说,“下一个议题:冻结顾氏十七家空壳公司股权。”
没人反对。
顾明洲站着。特警不动,也没人命令抓他。他像被钉住,又像在等。
林晚棠终于看他一眼。
“你可以走。”她说,“或者留下来,听完整场。”
顾明洲笑了。这次是真的。
“我还没说完。”他说,“你母亲的账本,你只看了前半本。”
她手指一顿。
“后半本在哪?”
“不在你手里。”他看着她,“也不在西厢房。”
季云深突然抬头,看向大屏幕角落。那里有个红点,一闪就没了。
林晚棠也看到了。
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把遥控器轻轻推到桌边,离手三寸。
“继续。”她对主控台说,“调出‘清源计划’资金流向图。”
投影换了。满屏都是数据流。其中一条红线突然跳动,标为异常。
季云深低声说:“那个信号……不是会场的设备。”
林晚棠点头。没说话。
顾明洲站着不动,看着她,像在等什么。
灯光稳定,空调嗡嗡响。股东低头记笔记,摄像机平稳拍摄。
林晚棠的手又搭上包。
她的指甲轻轻刮过遥控器,留下一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