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停在市中心的一栋大楼前。林晚棠睁开眼睛,手机屏幕是黑的。她早就删掉了那张被绑女人的照片。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耳上的珍珠闪了一下。
车门打开,风吹了进来。她拿起包,踩着高跟鞋下车,脚步很稳。
电梯直接上了顶层。会议室的门刚开,王律师带着五个法务人员走出来。他们穿着一样的黑西装、白衬衫,打着深灰色领带,手里拿着文件箱,站成一排。陈秘书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舆情数据。
林晚棠走了过去。
灯光照在她脸上,她面无表情。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清晰。
顾夫人坐在长桌尽头。她穿着墨绿旗袍,头发挽着,指甲涂得红红的。她端起茶杯,手有点抖,茶水晃了一下。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低,“明洲妈妈找你,是想聊点私事。”
林晚棠在对面坐下,包放在腿上,手搭在拉链上。
“私事?”她问,“你丈夫逼死原配的事,也算私事?”
顾夫人手一抖,茶杯碰在托盘上,发出一声响。
王律师上前一步,打开投影仪。录音开始播放,声音沙哑:
“……你若再闹,我就让你像雪晴一样‘自杀’。”
顾夫人猛地站起来:“这是假的!你们哪来的录音?我要报警!”
“不是假的。”王律师推了推眼镜,“原始磁带编号037,存放在市档案馆地下三层B区,封条完好。我们调取时有公证员在场。”
这时,陈秘书点了下平板。三条直播链接立刻发到了《环球财经观察》《亚洲调查报》《国际商业纪实》三个海外媒体平台,还附上了音频验证文件。
三分钟后,#顾氏家暴录音曝光#上了热搜第七位。
顾夫人脸色变了。她盯着林晚棠:“你到底想干什么?明洲现在都自身难保,你还想毁了这个家?”
“毁?”林晚棠冷笑,“我说错了。我不是毁,我是还。”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2013年3月17日,周雪晴被说财务造假,第二天就‘自杀’了。当天下午四点零三分,你亲自打电话给心理干预中心,撤回了她的求助申请。”
顾夫人瞳孔一缩。
“同年五月,你以家族名义捐了一百万给基金会,拿了个‘年度慈善人物’称号。”林晚棠继续说,“但内部审计发现,这笔钱其实是顾家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洗的钱。”
她顿了顿。
“你穿旗袍很好看。可惜,遮不住你做过的事。”
“放肆!”顾夫人拍桌,“我告诉你,顾家不是你能动的!你一个女人,也敢来掀桌子?”
“女人?”林晚棠站起来,看着她,“你忘了,当年逼死我妈的,也是个女人——就是你。”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两个警察走进来,拿出传唤令。
“顾夫人,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长期虐待家庭成员,并隐瞒他人死亡证据。现在请你配合调查。”
顾夫人愣住了。
“什么?我不去!我没有!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她转身要跑,陈秘书侧身挡住她。她撞上去,头发散了,口红蹭歪了,手在空中乱抓。
“带走。”警察说。
王律师一直在录像,低声说:“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证人不能作伪证。你刚才否认录音,属于虚假陈述,我们会提交法庭。”
顾夫人被架出去时还在喊:“你们等着!顾家不会倒!老爷子不会放过你们!”
门关上了。
会议室只剩下三个人。
林晚棠站着没动。
陈秘书低头看平板,热搜已经升到第三位,境外转发超过八万。
王律师靠在墙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腿用胶布缠着。他喝了口水,杯底有几颗枸杞。
“成了。”他声音有点哑。
林晚棠没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是妈妈周雪晴站在国家新材料研究中心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笑着。阳光照在她肩上。
她走到桌前,把照片放在正对着顾夫人刚才坐的位置。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王律师看着她的背影,问:“下一步?”
“等。”她说,“等他们乱。”
门开了,风吹了进来。
她走出去,陈秘书跟在后面。王律师拿着旧公文包,站在警车旁接受笔录。闪光灯亮起,记者围了过来。
林晚棠穿过人群,走向宾利。
司机已经打开了后门。
她坐进去,关上门。
城市灯火在窗外流动。广告屏上滚动新闻:【顾氏集团女主人被警方带走,涉家暴及隐匿罪证案】。
她闭上眼。
手指摸了摸耳坠,凉凉的。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拿出来。
车停在公司楼下。
她睁眼,整理袖扣,拎包下车。
高跟鞋踩在地上,一声接一声。
大堂玻璃映出她的样子:西装整齐,走路很稳,眼神坚定。
她走进电梯,按下顶层。
时间显示:23:47。
楼层上升。
她看着数字跳动。
叮。
门开了。
办公室门没关,灯亮着。
她推门进去,放下包。
桌上放着明天的日程表。第一项:《财富》杂志封面拍摄和专访,上午十点,市中心摄影棚。
她脱下外套,挂好。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远处,警灯还在闪。
她站着,没动。
风从窗外吹进来。
桌上的手机亮了。
新消息。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解锁。
是一张截图。
《财富》杂志官网预发布页面。
封面人物:林晚棠。
标题:“她让豪门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