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开进会展中心的地下车库,轮胎压在湿地上,发出轻微的声音。林晚棠看了眼手表,三点零二分。发布会原本三点开始,她迟了两分钟。司机从后视镜看她,她只说了一句:“按计划来。”
车停稳,车门打开。她踩着高跟鞋下车,脚步很快,走向电梯。通道里很安静,安保人员看到她立刻刷卡开门。电梯上升时,她拿出手机,点开PPT最后一页——技术研发团队名单上,最上面写着:荣誉顾问 周雪晴。
她确认了一下,点了保存。
电梯门开了,后台灯光亮着。工作人员低头忙自己的事,没人敢抬头看她。陈秘书不在,换成了一个技术员。她走到控制台前,把U盘插进去。“主画面切到系统演示流程,备份数据同步启动,所有外部信号必须经过我同意才能接入。”
技术员连忙点头:“网络端口已经封了,现场Wi-Fi是独立运行的。”
“好。”她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露出黑色西装套裙。耳朵上的银色耳坠闪了一下光。
舞台那边灯光亮起,主持人正在说话。她的影子出现在大屏幕上,站得笔直,没有晃动。
十五分钟后,掌声响起。主持人离开,聚光灯照向侧门。
林晚棠站起来,整理袖子,走上台。
全场安静下来。五百个座位几乎坐满,前排是媒体记者、行业分析师和科技公司的人。镜头对准她,闪光灯不断闪。
她站在话筒前,没看提词器。
“三年前他们说我配不上顾家。”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到,“今天我要说——你们都小看了林家的女儿。”
有人互相看了看,有人皱眉,更多人等着听她接下来讲什么。
她抬手示意后台。
大屏幕变了,出现一行字:【雪晴系统·自主AI工业调度平台】。
接着画面变成三维模型,数据滚动起来。对比图表弹出,三项核心指标——响应速度、资源优化率、故障预判准确率——全都超过国际同类产品,最高领先37%。
现场一片寂静。
三秒后,后排有人说了一句:“这不可能。”
林晚棠没理他。她走到台中间,语气平静:“这个系统由林氏集团独立研发,核心技术来自二十年前国家新材料研究中心的原始想法。我们花了十年重建算法,三个月完成商用部署。从今天起,国内高端制造不再依赖进口系统。”
说完,她按下演示按钮。
屏幕上,虚拟工厂开始运转,机械臂自动工作,能耗曲线平稳下降。全程无人干预。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像是试探。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再亮起来时,画面变了。
不是预设的内容。
是一段视频。
会议室里,投影仪放着一份方案书,标题是:《工业调度系统V1.0原型设计》。时间是2013年4月17日。参会名单上有“周雪晴”的名字。下一幕是邮件记录,发给顾氏海外子公司,附言写着:“按指示移交,后续由境外团队包装上线。”
然后是代码对比图。左边是当年的文档,右边是顾氏旗下公司三年前发布的产品白皮书——相似度92.6%。
最后是录音。
一个男声说:“只要抹掉原始痕迹,谁还记得是谁先做的?周雪晴那边……让她闭嘴就行。”
全场哗然。
安保冲向控制台,想切断信号。
林晚棠快步走下台,拦住他们。
“别动。”她说,“这不是攻击。这是还回去——十年前被偷走的东西。”
她拿起对讲机,命令技术人员:“恢复主画面,但在右下角加上标注——资料来源:林氏内部档案库。”
屏幕恢复正常,证据还在播放,清楚完整。
记者席乱了。有人拍照,有人打字,有人直接连上直播。
五分钟后,视频播完。大屏幕回到原流程,气氛已经变了。
林晚棠重新上台,脸色没变。
短暂沉默后,一名财经记者举手提问。
她点头。
“外界有传言,‘雪晴系统’的核心技术来自投资人季云深。您是否承认,这个项目有他的深度参与?”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盯着她。
这是个陷阱,想让人觉得她是靠男人上位。
林晚棠没急着回答。她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旧照片,举起,正对着镜头。
照片有点破,边角卷了。里面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笑容温柔,旁边站着一个像矿工的男人,手里拿着笔记本。背景是实验室大门,牌子上写着:“国家新材料研究中心1998”。
她把照片贴在话筒前,声音平稳:“这是我妈妈,周雪晴。这是季工,季云深的父亲。他们用了十年,做出了这个系统的雏形。”
她顿了顿,看向全场。
“我能站在这里,不是靠谁帮忙,是靠家人留给我的东西。”
又停了一秒。
“如果说这是嫁妆——”她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楚,“那就是我母亲,用命护下来的,给我准备的嫁妆。”
全场安静。
没人鼓掌,没人说话。
只有相机还在闪。
她放下照片,慢慢放回口袋。动作很慢,但很坚定。
台下,一位老工程师摘下眼镜,擦了眼角。
另一边,一个年轻创业者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嘴唇微微发抖。
林晚棠不再多说。她轻轻放下话筒,转身离开。
没有道谢,没有告别。
她走过走廊,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清晰。
身后,掌声一点点响起来,越来越密。
她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一条匿名消息跳出来:“他来了。”
她没点开,也没删。
只是把手机收进包里,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出口,也是下一个战场的入口。
她扶了下耳坠,金属贴着耳朵,有点凉。
然后,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