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好意思,我是来拆迁的
这家伙不是在逃跑,他是在赶着去上班。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荒谬,却又无比贴切。
什么地方,能让一个被我用秘法追踪的家伙,不惜暴露行踪也要赶着去?
“上班?”萧清雪显然被我这个离谱的比喻给弄懵了,她扶着墙壁,勉强站直身体,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目的地有古怪。”我收回目光,指尖的黑气丝线虽然恢复了平静,但刚才那瞬间的紧绷感,以及它所指向的那个方位,已经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那个方向,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正是昆仑主峰玉虚宫的所在。
来不及细想,我拽着还有些发懵的萧清雪,大步流星地穿过了这片广场。
前方,又是一片被浓厚云雾笼罩的区域,但与前两关不同,这里没有通天的阶梯,也没有悬空的断桥,而是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广场。
广场的地面,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黑色玄武岩铺就,每一块岩石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复深奥的金色阵纹。
这些阵纹彼此勾连,汇聚,形成一个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复杂图案。
而在我们头顶,数不清的、拳头大小的符文石块悬浮在半空中,如同宇宙中的星辰,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移动、变换着位置,每一次交错,都会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踏错一步,就会被这由无尽符文构成的宇宙绞成齑粉。
萧清雪一看到这阵仗,刚刚缓和一点的脸色瞬间又凝重到了极点,甚至比在问心路前还要紧张。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第三关,千机阵。这是昆仑护山大阵‘两仪微尘阵’的简化版,但依旧千变万化,生门死门瞬息万变。一步踏错,轻则被传送到未知的绝地空间,重则会被阵法之力当场绞杀,神魂俱灭!”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无数细小的符文在飞速闪烁、推演,大脑显然已经进入了超频状态,试图从这浩如烟海的变化中找出一条生路。
我却没理会她那一套复杂的理论。
我的视线,落在了脚下的阵纹石板上。
我蹲下身,像个经验老到的瓦匠检查墙体是否空鼓一样,伸出手指,屈指一弹,在旁边一块刻着“巽”卦符文的石板上轻轻敲了敲。
“咚。”
声音沉闷,还行。
我又挪了半米,敲了敲另一块刻着“离”火符文的石板。
“哆。”
声音略显清脆,带着一丝不和谐的颤音。
我眉头一皱,又往前爬了几步,耳朵几乎贴在了地面上,侧耳倾听着阵法能量在那些纹路中流淌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嗡鸣,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蜜蜂在耳边振翅,但对我来说,这和检查尸体内部血管是否堵塞没什么两样。
听了半晌,我抬起头,一脸嫌弃地对还在那里闭目推演的萧清雪说道:“这阵法,缝得太乱了。你看这里的能量走向,”我用手指着左前方一片流动着淡青色光芒的阵纹,“它的主要功能是‘引’,把灵气导向核心。可那边,”我又指向右后方一片闪烁着赤红光芒的区域,“那里的回路明显是‘斥’,功能是排斥外来能量。一个抽水,一个放水,还放在同一个循环系统里,典型的豆腐渣工程,迟早要出问题。”
萧清雪猛地睁开眼,被我这番市井水电工般的言论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我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不是什么法宝,只是一根平平无奇、约莫三寸长的钢针。
这是我平时用来暂时固定尸体深层肌肉组织,方便进行内部缝合的工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我捏着这根钢针,无视了萧清雪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广场中央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核心阵纹旁。
这块阵石上光华流转,是整个大阵能量最汇聚、最狂暴的地方。
“林默!你干什么!不要触碰核心阵眼!”萧清雪的尖叫声在我身后响起,充满了惊骇。
我充耳不闻,只是眯着眼睛,仔细地盯着那块阵石上一个极其微小、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能量节点。
那里,正是刚才我听出来的,“抽水管”和“放水管”交汇冲突的地方,一个因为设计缺陷而长期承受双重压力的“焊点”。
我将钢针的尖端对准那个光点,嘴里还像个跟水管漏水较劲的修理工一样,没好气地念叨着:“让你漏气,让你漏气……”
下一秒,我手腕猛地一抖,将那根钢针狠狠地扎了下去!
钢针插入的瞬间,整个千机阵仿佛发出了一声刺耳到撕裂灵魂的悲鸣!
“嗡——!”
我们头顶所有悬浮的符文石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光芒狂闪,像一群受惊的鸟雀般四处乱飞。
脚下,原本平稳流淌的能量流变得狂暴无比,金色的阵纹忽明忽暗,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震动。
大阵的核心逻辑,被我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针,彻底破坏了。
一个由纯粹阵法能量构成的、高达数十米的愤怒虚影在广场上空猛然形成,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周身电光缭绕,发出雷鸣般的咆哮,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亵渎者!你竟敢损伤阵眼!”
这声音里充满了远古而威严的怒火,显然是守护这座大阵的阵灵。
我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一直缠绕的那根黑气丝线。
就在阵灵咆哮的同时,那根丝线猛地绷直,嗡嗡作响,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直勾勾地指向了阵灵虚影的后方!
在那个方向,原本坚不可摧的阵法壁垒,因为核心被我一针捅爆,能量供应中断,此刻正变得极其薄弱,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我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狂暴的能量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灿烂。
我冲着身后已经完全石化的萧清雪大喊一声:“别管那玩意儿了,找到后门了!跟我冲!”
话音未落,我完全无视了头顶那个暴怒的、随时可能降下雷霆一击的阵灵,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丝线指引的那个、被我亲手制造出的“漏洞”,狂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