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红光在屏幕上闪个不停。李明轩猛地抬头，手还停在键盘上，额头的汗滑下来，滴在控制台边。
“是断电残留？”他盯着数据流，声音有点抖，“不对，是深空探测网……被攻破了！”
苏晓扶着墙站起来，相机紧紧抱在胸前，手指发白。“是谁干的？”
“观测者。”李明轩按了回车，调出轨道图。柯伊伯带外面，五个红点正高速冲向太阳系，路线笔直，没有转弯。
“还有多久到？”陈岩趴在地上，脸贴着冻土，声音虚弱但很倔强。他的狗牌挨着阀门，右手一下一下拍着地，节奏一直没乱。
“一小时四十三分。”李明轩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白洞通道还没校准好，储能只有91%。现在启动会炸。”
“那就修。”苏晓咬牙，单膝跪地，打开相机后盖，抽出一段胶卷。这是她三年前在潮歌港拍的——一群孩子站在防波堤上，举着纸灯笼，脸上都是泥水，笑得很开心。
她把胶卷插进采集塔，咔哒一声。
“你们还记得吗？”她低声说，转动胶卷轴，“去年冬天，齿轮城的桥塌了，我们用人链把伤员抬出来。那时候没人觉得能活，但我们撑过来了。”
采集塔轻轻震动，一道金光流入储能环。数字跳到92%。
陈岩闷哼一声，腿上的伤口裂开，血渗进雪里。他想用手撑起身子，可义体没反应。
“别动。”李明轩头也不回，“你左臂锁死了，再动会伤神经。”
“我不走。”陈岩喘着气，“阀门偏一点，共振就断了。我得在这儿。”
他抬起手，继续拍地。三下，停，拖长。节奏稳得像心跳。
李明轩看着自己的手。婚戒在红光下显得暗沉。他用指节敲了两下控制台，脑子清醒了些。
“系统呢？”他问。
地面微微震动。一个声音响起，断断续续：“我……听见了。”
苏晓抬头，眼睛突然酸了。
“是你？”她声音发抖。
“心跳太重了。”地球意识说，“我很怕，但我能听。”
“帮我们校准。”李明轩加快语速，“核心频率偏了0.7%，能源波动每分钟涨0.03%。三十分钟内必须修好，不然通道会毁。”
几秒后，蓝光从地底透出，在装置底部形成一圈脉冲，和李明轩的操作同步。
“找到了。”李明轩眼睛亮了，“共振补偿代码能用。五代文明留下的协议，正好匹配。”
他快速输入一串字符。屏幕上的误差开始下降。
94%。
“还不够。”他皱眉，“十二条通道要全同步。现在有三条地脉松了，像电线接触不良。”
苏晓立刻举起相机，对准自己胸口，大声喊：“连我！”
她按下快门。没有闪光，一股热流从她胸口涌出，顺着采集线冲进系统。
金光暴涨，瞬间补上三条断路。
96%。
陈岩突然咳起来，嘴角流出鲜血。他拍地的手慢了一下。
“陈岩！”苏晓回头。
“没事。”他擦了嘴，“就是累。让我喘口气。”
他闭眼，狗牌贴着地面。地脉的震动传进来，像远处打鼓。他数着节奏，等力气回来。
三下，停，拖长。
拍。
李明轩盯着屏幕，额头冒汗。“最后一步。主控阀要手动锁死，不然能量爆发时会弹开。操作必须在十秒内完成，没人来得及。”
“我能。”陈岩睁开眼。
“你现在这样——”
“我说我能。”他声音不大，却很硬，“我当过兵，也当过队长。任务第一。”
他抓起一根钢筋，三根手指一拧，直接插进右大腿，把自己钉在地上。
苏晓倒吸一口气。
“这样就不会滑。”他喘着气，笑了笑，“动手吧，李工。我还能撑。”
李明轩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重重按下确认键。
系统进入最终校准。倒计时：59秒。
“通道重组中。”机械音响起，“主控阀锁定程序启动，人工介入时间：10秒。”
李明轩拿起工具钳，冲向装置核心。
苏晓死死盯着采集塔。信念值还在升，但人群的恐惧也在扩散。情绪图谱边缘开始发紫，像墨水化开。
“再给我一点光。”她低声说，把相机对准自己，“全都拿去。”
她撕开衣领，露出左肩的纹身——三个叠在一起的贝壳。那是她家的标志。她按下快门，画面定格在那一刻的痛和坚持。
金光再次喷涌，压住灰斑。
98%。
李明轩冲到阀门前，钳子卡进锁槽。倒计时：7秒。
“稳住节奏！”他吼。
陈岩抬手，拍地。
三下，停，拖长。
6秒。
李明轩用力，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声。
5秒。
苏晓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按住采集塔开关。
4秒。
陈岩的手落下，慢了半拍。
3秒。
李明轩大吼，钳子终于旋到底。
“锁死了！”
2秒。
蓝光在装置里流动，顺着十二条地脉扩散。地面震动更厉害，但节奏没乱。
1秒。
“校准完成。”系统说，“储能：99.8%。通道准备就绪，等待激活。”
李明轩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苏晓靠着采集塔，手指还在抖。陈岩趴在地上，狗牌贴着冻土，烫得变形。
主屏恢复平静，红光消失。出现一行白字：
【外部目标距离：1.2天文单位】
【预计接触时间：57分钟】
李明轩看向监控里的陈岩。那人还趴着，右手搭在阀门上，指尖微微动。
“你还醒着？”他问。
陈岩没回头，声音沙哑：“只要心跳还在……我就没退。”
苏晓爬过去，把手放在他背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他在抖。
“够了。”她说，“我们都够了。”
地面忽然震动，比之前更深。不是来自外面，是从地底传来的，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更稳了些：“我……回来了。”
李明轩扶着控制台站起来，走到主屏前。他输入指令，调出地脉星图。
十二个节点，三个亮着。另外九个，边缘开始泛光。
“同步率上升。”他低声说，“信念储备……8.2亿。还在涨。”
苏晓抬头，看着采集塔顶那道金光。
“他们还在相信。”她说。
陈岩抬起手，沾血的掌心按在冻土上。
三下，停，拖长。
地面回应了他。
李明轩盯着倒计时：55分17秒。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沙哑：“所有人注意，这不是结束。接下来每一秒，都很关键。”
陈岩的手又落了一次。
拍。
苏晓闭上眼。
李明轩的手指停在激活按钮上方，手微微抖，汗从额头滚下，眼睛紧盯着倒计时，眼神坚决，又有一点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