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离开的第三天，杨牧以为能喘口气。
但他忘了，麻烦从来不会一个一个来，而是一窝一窝地涌。
这天下午，他正在苏小晚的粥铺帮忙擦桌子，沈千梦突然打来电话，语气罕见地紧张：“杨牧，我爸要见你。”
“你爸？沈国良？那个房地产大亨？”
“对。他今晚七点，在城东的私人会所等你。”
“什么事？”
沈千梦沉默了两秒：“他知道了你的事。程书瑶、苏小晚、我……他都知道了。”
杨牧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他知道多少？”
“全部。包括你欠十二亿、住出租屋、每天只有三秒超能力——当然，超能力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你同时跟三个女人在一起。”
杨牧深吸一口气：“他什么态度？”
“你觉得呢？”沈千梦的声音有点哑，“我爸那个人，最看重名声。他女儿跟别的女人抢一个男人，他接受不了。”
“那我晚上去。”
“你去了也没用。他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
“那也要去。”杨牧顿了顿，“因为那是你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千梦的声音软了一点：“杨牧，你别跟他硬顶。”
“我不硬顶。我讲道理。”
“他从不听道理。”
“那我就讲他能听懂的话。”
挂了电话，苏小晚从后厨探出头：“杨牧哥哥，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晚上有点事，不能帮你收店了。”
苏小晚乖乖点头：“嗯。你去忙。我自己能行。”
晚上七点，城东私人会所。
杨牧到的时候，沈千梦已经等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看起来不像赛车女王，更像一个乖乖女。
“你换风格了？”
“我爸逼的。”沈千梦翻了个白眼，“他说我穿皮衣像街边小太妹。”
杨牧笑了：“你爸眼光挺准。”
“你闭嘴。”
两人走进会所。包间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主位上，虎背熊腰，国字脸，浓眉，眼神像刀子一样。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一对核桃。
沈国良。身家千亿的房地产大亨，江湖人称“沈老虎”。
“爸，这就是杨牧。”
沈国良没说话，上下打量了杨牧足足十秒。
“坐。”
杨牧坐下。沈千梦坐在他旁边，手在桌下偷偷握了一下他的手——别怕。
“杨牧，”沈国良开口了，声音低沉，“我女儿跟我说，她喜欢你。”
“是。”
“但你不是只有她一个。”
“是。”
沈国良的核桃停了：“那你觉得，我凭什么把女儿交给你？”
杨牧想了想：“凭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你现在就在让她受委屈！”沈国良的声音突然提高，“她沈千梦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现在跟别的女人抢一个男人，这不是委屈是什么？”
杨牧沉默了几秒。
沈千梦开口了：“爸，是我自己要的。他没逼我。”
“你闭嘴！”沈国良瞪了女儿一眼，然后看向杨牧，“我给你两条路。第一，跟另外两个女人断干净，娶我女儿。第二，滚出她的生活。”
杨牧没有犹豫：“我选不了。”
“为什么？”
“因为另外两个人，我也放不下。”
沈国良的核桃猛地砸在桌上，声音巨响。
“你放不下？你有什么资格放不下？一个欠债十二亿的穷光蛋，住出租屋，吃泡面，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你凭什么同时占着三个女人？”
杨牧没反驳。因为沈国良说的每一条，都是事实。
但他还是开口了：“沈叔叔，您说得对。我什么都没有。但我有一样东西——我不会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不会丢下她们任何一个。”
沈国良冷笑：“不会跑？你拿什么保证？你的嘴？”
“拿我的命。”
包间里安静了。
沈千梦的眼眶红了。
沈国良盯着杨牧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不是冷笑，是一种“有意思”的笑。
“年轻人，你胆子很大。”
“不是胆子大，是没得选。”
沈国良重新拿起核桃，慢慢盘着。
“我查过你。你在陈家当了三年赘婿，被岳父一家欺负，没吭一声。你欠了十二亿，没跑路，没赖账。你一个人打七个人、打六个人、打十二个人，每次都是为了护着别人。”
杨牧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这些？”
“我沈国良想知道的事，没有不知道的。”
沈千梦小声说：“爸，你查他？”
“废话。不查清楚，我敢让他进这个门？”
杨牧心里一紧——沈国良查过他，但没查到系统的事，说明系统的隐藏能力比他想象的强。
沈国良站起来，走到杨牧面前。
“杨牧，我不喜欢你这个人的做法。但我欣赏你这个人的骨气。”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哪天你想通了，只选千梦一个，打给我。婚礼、房子、车子、事业，我全包。”
杨牧看着那张名片，没拿。
“沈叔叔，谢谢您。但我不会打。”
沈国良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只选一个。”
沈千梦急了，拉了拉杨牧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
但杨牧没停：“沈叔叔，我知道您是为千梦好。但您有没有想过，您逼我选她一个人，她真的会开心吗？”
沈国良看向女儿。
沈千梦低下头，没说话。
杨牧继续说：“千梦是什么性格，您比我清楚。她从小就不喜欢被人安排。您让她往东，她偏往西。您让她选一个听话的女婿，她偏不选。您现在逼我，她只会更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沈国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坐回去。
“千梦，你找的这个人，跟你一样倔。”
沈千梦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
“别哭。沈家的人不准哭。”沈国良站起来，“走了。今天的饭，不吃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杨牧，我不同意你们的事。但我也管不了我女儿。你自己看着办。”
然后他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杨牧和沈千梦。
沈千梦终于哭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牧递给她纸巾：“你爸说沈家的人不准哭。”
“你闭嘴。”
“他是心疼你。”
“我知道。”沈千梦擦了擦眼泪，“但他越这样，我越觉得对不起他。”
杨牧看着她，心里很堵。
“沈千梦，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
沈千梦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不后悔。从来没有。”
“叮！沈千梦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80/100。”
两人走出会所。夜风吹过来，沈千梦的头发被吹乱了，她没在意。
“杨牧，我爸今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他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没有。”
“你有。”沈千梦看着他，“你有我们。”
杨牧笑了：“三个老婆，一个比一个能花钱。这叫有？”
沈千梦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杨牧送沈千梦回家后，骑共享单车回出租屋。
路上，手机震了。程书瑶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去见沈千梦的父亲了？”
杨牧一愣：“你怎么知道？”
“沈千梦告诉我的。”
杨牧更愣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互通消息了？”
“从你出现在我们生活里的那一天开始。”
杨牧不知道该回什么。
程书瑶又发了一条：“我爸也想见你。明天晚上，我家。别迟到。”
杨牧看着这条消息，头更大了。
一个岳父刚走，另一个岳父又要见。
他回了个“好”，然后继续骑车。
到了出租屋楼下，他看到苏小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
“杨牧哥哥！我给你送粥！今天是南瓜小米的，你上次没喝到。”
杨牧看着她在夜风里站着，鼻头冻得有点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晚，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刚到。”
但保温桶已经不烫了。
杨牧接过保温桶，拉着她的手：“走，上去。粥凉了，我热一下。”
楼上，杨牧热粥，苏小晚坐在床上，晃着腿。
“杨牧哥哥，你今天是不是去见了沈姐姐的爸爸？”
杨牧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沈姐姐告诉我的。”
杨牧彻底无语了。这三个女人，什么时候成立了一个“杨牧情报共享群”？
“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沈叔叔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苏小晚低着头，“杨牧哥哥，你……你会不会因为沈叔叔不同意，就不跟沈姐姐好了？”
杨牧把热好的粥递给她：“不会。”
“真的？”
“真的。”
苏小晚捧着粥碗，笑了。
“那就好。不然沈姐姐会很难过的。”
杨牧看着她单纯的笑脸，心想：这个女孩，自己排在第几位都不在意，却在意别人会不会难过。
“叮！苏小晚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8/100。”
喝完粥，杨牧送苏小晚回她的公寓。回来的路上，他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个女人，三个岳父，十二亿的债，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K集团。
他觉得自己的肩膀快扛不住了。
但扛不住也要扛。
因为他是杨牧。
那个每天只有三秒超能力，但从来不逃跑的杨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