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给了三天期限。这三天，程书瑶几乎没有合眼。程氏的财务团队日夜加班，测算资金链、评估各种可能性，但结果都不乐观——如果K集团真的在二级市场砸盘，程氏的股价撑不过一周。
杨牧没有加班。他每天照常骑共享单车、吃泡面、去苏小晚的粥铺喝粥、陪沈千梦转赛道。看起来不急不慢，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第二天晚上，他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字。K集团、影子基金、林天佑、宋远航、五家供应商、银行、东南亚港口项目……所有信息串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络。
他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然后用笔把“影子基金”圈了起来。
这是林天佑的死穴。
K集团的影子基金之所以“影子”，是因为它的资金来自一些不方便公开的渠道。如果这些渠道被曝光，K集团在亚太区的所有业务都会受影响。林天佑最怕的不是程氏的反击，而是影子基金被起底。
但问题是——杨牧没有证据。他只有商业直觉告诉他的“信息”，没有真凭实据。
他需要找到一个人，能接触到影子基金的核心数据。
五秒预知启用。画面闪过——三秒后，他看到了一份文件，文件名是“Shadow_Fund_Q3.xlsx”。画面继续——他看到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登录了一个加密系统，输入密码。密码是……画面结束。
杨牧睁开眼，心跳加速。他看到了一个人的脸——不是林天佑，是林天佑的女助理，那个年轻女人。她坐在酒店房间里，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K集团的内部系统。
杨牧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林天佑的女助理，现在应该还在酒店。
他拿起手机，给沈千梦打电话。
“帮我查一下，K集团的人住在哪个酒店。”
“城东的君悦。怎么，你要去偷东西？”
“不偷。去看一眼。”
“我陪你去。”
“不用。你帮我盯住林天佑就行。”
沈千梦沉默了两秒：“行。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杨牧换了身深色衣服，骑上共享单车，往君悦酒店方向去。路上他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程书瑶，想了想决定不说——她知道了，肯定会拦。
晚上十一点半，杨牧到了君悦酒店。他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侧面的消防通道。系统显示，林天佑的女助理住在1712房间。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上楼。杨牧站在电梯前，启用五秒预知——画面闪过：五秒后，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会刷卡进电梯，他跟着进去，假装忘带房卡，让对方帮忙刷到17楼。画面结束。
杨牧站在电梯旁等着。十秒后，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刷卡进电梯。杨牧跟着进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们，忘带房卡了，能帮我刷到17楼吗？”那人没多想，刷了卡。
电梯到了17楼，杨牧走出来。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地毯，脚步声几乎听不到。
1712房间在走廊尽头。杨牧走过去，蹲下，从门缝往里看——灯亮着，但没人说话。启用五秒预知，画面闪过：房间里的女助理正在洗澡，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没有锁屏。
杨牧深吸一口气。他需要进去看一眼那份文件，只需要一眼。
但他不会开锁。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浴袍的女人站在门口，正是那个女助理。她看着蹲在门口的杨牧，先是一愣，然后冷静地问：“你找谁？”
杨牧站起来，脑子飞速转。不能说是来找她的，也不能说是走错门。
“林总让我来取一份文件。”他面不改色。
女助理皱眉：“林总没跟我说过。”
“临时通知的。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女助理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林天佑的声音。女助理说：“林总，有位先生说是您让他来取文件的。”林天佑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杨牧心脏骤停的话：“什么先生？我没让人来过。”
女助理的脸色变了。杨牧没有犹豫，启用三秒无敌模式——第一秒，从女助理手里拿过手机；第二秒，走进房间，扫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文件名“Shadow_Fund_Q3.xlsx”映入眼帘；第三秒，把手机放回女助理手里，退出房间。
三秒结束。门在身后关上了。
杨牧靠在走廊墙上，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走廊那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有人来了。他来不及多想，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一步三级往下冲。身后传来女助理的喊声：“保安！有人闯进来了！”
杨牧冲出酒店后门，骑上共享单车，疯了一样蹬。骑出两条街，他才停下来，扶着车把喘气。刚才那三秒，他看到了文件里最关键的一行数字——一笔来自某境外空壳公司的5000万资金流入。这家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和林天佑在美国的住宅地址是同一个。
证据，有了。
虽然不是实物，但足够让林天佑害怕了。
杨牧掏出手机，给程书瑶发了条消息：“明天谈判，我有底牌了。”
程书瑶秒回：“你刚才去哪了？”
杨牧想了想：“骑车兜风。”
“你大晚上骑共享单车兜风？”
“环保。”
程书瑶没再追问，只发了一句：“明天早上八点，公司见。”
杨牧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骑车回家。路上，沈千梦发来消息：“林天佑的人在酒店调监控。你被拍到了。”
“拍到脸了？”
“没有。你蹲在门口那张没拍清楚。”
杨牧松了口气。
“但你的共享单车被拍到了。”
杨牧：“……”
忘了这茬。
第三天上午八点，程氏集团会议室。林天佑带着女助理和律师准时出现。他今天没笑，脸色比上次阴沉很多。
“程总，三天期限到了。你的答复是？”
程书瑶看了杨牧一眼，杨牧点了点头。
“林总，”程书瑶开口，“程氏不会出售港口项目的股权。”
林天佑的嘴角抽了一下：“程总，你应该清楚，拒绝K集团的后果。”
“清楚。”程书瑶的语气很平静，“但我也清楚，林总你更怕什么。”
林天佑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杨牧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下了一行数字——那笔5000万资金流入的金额。
“林总，这个数字，您熟悉吗？”
林天佑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了一眼女助理，女助理的脸色也白了。
杨牧继续说：“这是去年K集团影子基金第三季度的一笔资金来源。那家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跟林总您在美国的住宅地址是同一个。巧合吗？”
林天佑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杨牧，你从哪里看到的？”
“网上看到的。我说过，网上什么都有。”
两人对视，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沉默了十几秒，林天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算你狠”的笑。
“杨牧，我低估你了。”他坐回去，“你想要什么？”
“简单。”杨牧也坐回去，“K集团退出对程氏的所有收购计划。宋氏的事，你也不要再插手。”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明天，这笔5000万的资金来源，就会出现在证监会、税务局和所有财经媒体的头条上。”
林天佑盯着杨牧看了很久。他的律师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林天佑点了点头，站起来。
“程总，今天的谈判，到此为止。”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杨牧一眼。
“杨牧，你赢了这一局。但K集团的棋局，不是你能看懂的。”
杨牧笑了笑：“没关系。我不用看懂全部，只要看懂你这一颗棋子就够了。”
林天佑冷哼一声，走了。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看向杨牧，眼神里写满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程书瑶看着杨牧，眼神复杂。
“你昨天去酒店了？”
杨牧没有否认：“去了。”
“你差点被保安抓住？”
“没有差点。跑了。”
程书瑶深吸一口气，想骂他，但忍住了。
“下次去冒险之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让我去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
程书瑶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件让全场震惊的事——她把面前的文件夹朝他扔了过去。杨牧一偏头，躲过去了。
“程总，注意形象。”
“形象你个头！”
“叮！程书瑶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8/100。”
“系统提示：程书瑶好感度已达‘完全信任’阈值。后续事件将以此为基础。”
散会后，杨牧走出程氏大楼。手机震了。苏小晚的消息：“杨牧哥哥，我煮了新口味的粥，南瓜小米的，你来尝尝？”沈千梦的消息：“林天佑今天下午的飞机回美国。你赢了？”程书瑶的消息：“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妈做的红烧肉。”
杨牧站在阳光下，看着三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他分别回复：“好。”“赢了。”“几点？”
发完，他骑上共享单车。今天阳光好，风也轻，连出租屋方向飘来的泡面味都觉得亲切。
但他心里清楚——林天佑只是退了一步，不是认输。K集团的棋局确实很大，他杨牧只是看清了一颗棋子。至于整盘棋……
管他呢。一天只能看清三秒的人，想那么多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