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程氏集团会议室。
杨牧到的时候，发现气氛比上次宋远航来谈判时更紧张。程书瑶坐在主位，旁边是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对面空着三把椅子——那是给K集团的人留的。
“K集团来的是什么人？”杨牧坐下。
程书瑶把一份资料推过来：“K集团亚太区总裁，林天佑。美籍华人，华尔街出身，擅长资本运作。业内人称‘秃鹫’——专吃濒死企业的肉。”
杨牧翻开资料，看到一张照片：五十多岁，国字脸，金丝眼镜，笑容温和但眼神锋利。
“他这次来的目标是什么？”
“程氏。”程书瑶语气平静，“宋远航只是他的棋子。K集团真正的目标，是借宋氏的手搞垮程氏，然后低价收购。”
杨牧皱眉：“程氏跟他们有什么仇？”
“没仇。有利益。”程书瑶顿了顿，“程氏在东南亚的港口项目，K集团盯了两年了。如果程氏倒下，那个项目就是他们的。”
杨牧点了点头。商业上的事，没有恩怨，只有利益。
【系统提示：检测到新反派——林天佑（K集团亚太区总裁）。能力等级：S。威胁等级：高。】
【建议：启用永久商业直觉+三秒预知，提前掌握对方底牌。】
杨牧闭上眼睛，启用商业直觉。
一瞬间，大量信息涌入大脑——K集团近三年在亚太区的所有投资记录、资金流向、关联公司、法律纠纷……他筛选出最核心的一条：K集团在东南亚有一个隐藏的“影子基金”，专门用于做空竞争对手。这个基金的操盘手，就是林天佑本人。
杨牧睁开眼睛。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天佑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年轻女助理，一个中年男律师。林天佑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扣是铂金的，走路带风，气场压得会议室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程总，久仰。”林天佑伸出手，笑容温和，“我是K集团亚太区总裁，林天佑。”
程书瑶握了握手，面无表情：“林总请坐。”
林天佑坐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最后停在杨牧身上。
“这位是……”
“杨牧。程氏的顾问。”程书瑶替杨牧答了。
林天佑笑了笑：“杨先生看起来很年轻。不知道以前在哪儿高就？”
杨牧面不改色：“在出租屋高就。”
林天佑的笑容僵了0.5秒，然后恢复如常：“杨先生真会开玩笑。”
谈判开始。林天佑开门见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程书瑶面前。
“程总，K集团有意收购程氏旗下东南亚港口项目40%的股权。这是我们的报价——12亿。”
程书瑶没看文件，直接问：“林总，那个港口项目的估值是80亿。你出12亿买40%的股权，是不是太低了？”
“不低。”林天佑推了推眼镜，“程氏目前资金链紧张，短期债务23亿到期在即。如果程总不同意这笔交易，银行抽贷，程氏可能撑不过三个月。到时候，12亿都拿不到。”
赤裸裸的威胁。
程书瑶脸色没变，但手在桌下攥紧了。
杨牧开口了：“林总，我想问一个问题。”
“请说。”
“K集团在东南亚的影子基金，规模大概是多少？”
林天佑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女助理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中年律师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杨牧继续说：“我听说K集团有一个专门的做空基金，专门盯着资金链紧张的企业下手。先做空股价，再低价收购资产。这个基金的管理人，就是林总您本人。”
林天佑盯着杨牧，眼神里的温和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一丝忌惮。
“杨先生是从哪里听说的？”
“网上看到的。”杨牧笑了笑，“网上什么都有。”
林天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冷了很多。
“杨先生，有些事情，网上是看不到的。”
“那林总要不要让我看看？”
两人对视，空气里火花四溅。
程书瑶打破沉默：“林总，你的报价我们收到了。但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三天。”林天佑站起来，“三天后，如果程总没有答复，这个报价作废。到时候，K集团会直接从二级市场收购程氏的股票。”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杨牧一眼。
“杨先生，我记住你了。”
“谢谢。我也记住您了。您的铂金袖扣很漂亮，卡地亚限量款，全球只有五十对。但这种袖扣的买家名单里，好像没有林总您的名字。”
林天佑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疑问。
程书瑶看着杨牧：“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哪句？袖扣的事？还是影子基金的事？”
“都是。”
杨牧想了想：“影子基金的事是真的。袖扣的事……我猜的。但他的反应告诉我，我猜对了。”
程书瑶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怎么知道他袖扣有问题？”
“因为他的西装是定制的，皮鞋是手工的，但袖扣的款式跟他的整体风格不搭。那对袖扣不是他自己买的，是别人送的。送他袖扣的人，身份不简单。”
程书瑶深吸一口气：“杨牧，你到底是顾问还是侦探？”
“都是。都不赚钱。”
“叮！程书瑶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7/100。”
“系统提示：林天佑已对宿主产生忌惮。信息差拉满。”
散会后，程书瑶把杨牧叫到办公室。
“林天佑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回去，肯定会查你的底。”
“让他查。我的底很简单——欠十二亿，住出租屋，骑共享单车。”
程书瑶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他查完之后，会怎么对付你？”
杨牧想了想：“大概会找人打我。”
“你不怕？”
“怕。但更怕你被欺负。”
程书瑶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杨牧没想到的事——她走过来，抱住了他。
很短，不到两秒。然后她松开，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别误会。这是感谢。”
杨牧笑了：“我没误会。”
“你笑什么？”
“笑你抱人的时候，耳朵红了。”
程书瑶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然后瞪了他一眼：“出去。”
杨牧笑着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他拿出手机，看到两条消息。
沈千梦：“听说K集团的人来了？用不用我找人盯着他们？”
苏小晚：“杨牧哥哥，今天店里好忙！我煮了三大锅粥都卖完了！”
杨牧分别回复：“暂时不用。谢谢。”“厉害！晚上我去帮你收店。”
他收起手机，走出程氏大楼。
阳光很好。
他骑上共享单车，往苏小晚的粥铺方向骑。
路上，他在想一个问题：林天佑说他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K集团就会动手。
但他只有三秒。
三秒对三天，够吗？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
够。
因为他的三秒，从来不是用来硬碰硬的。
是用来——找到对方的死穴，然后轻轻一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