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风云在医院陪了母亲一整夜。
他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直到天亮。
手机震了一下。
又是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风云，我是皮埃尔。三天后沈城见。具体时间和地点我发你。另：方便的话，把你的试训视频链接也发我一份。”
林风云盯着屏幕，回了一条：
“我没有试训视频。只有昨天那场比赛的手机录像。”
对方秒回：
“那场比赛就足够了。把链接发我。”
林风云把那个网友上传的教学赛视频链接发了过去。
对方没有再回复。
第二天下午，赵铁军打来电话。
“林风云，中甲沈城队的试训我给你报了名，后天上午。你好好准备。”
林风云沉默了两秒。
“教练……我已经联系了欧洲的球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欧洲？”
“法国马赛的球探。他说看了我的视频，想见我。”
赵铁军沉默了很久。
“那你去。不过中甲那边的试训，你也去。万一欧洲那边不顺利，至少有个退路。而且签约费……能帮你妈解决一部分医药费。”
林风云攥紧了手机。
“好。我去。”
试训当天。
沈城队训练基地。
来了十几个试训球员，大部分是从全国各地筛选出来的。
林风云站在场边，做着拉伸。
他的小腿上还缠着绷带——教学赛那场，被马城的鞋钉划了一道口子，还没完全好。
“哟，这不是体院的林风云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云转头。
马城站在三米外，穿着一身崭新的训练装备，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来试训的球员。
“你怎么来了？”马城上下打量他，嘴角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讥讽笑，“哦，对了，你在教学赛蒙了三个，网上都传疯了。怎么，真以为自己能踢职业了？”
林风云没说话。
马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苏曼昨天又跟我在一起了。她说你给她发微信了？废物，你别再缠着她了。”
“对了，今天这场试训，我跟主办方说了——我要跟你对位。我倒要看看，你那三脚猫功夫，在我面前能撑几分钟。”
马城说完，拍了拍林风云的肩膀，笑着走开了。
林风云站在原地，手指蜷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追上去。
他低下头，手指在裤兜里划过虚拟卡池。
【检测到比赛，可抽卡一次】
他没有急着抽。
卡要留到上场的时候。
试训开始。
第一项，身体素质测试——林风云成绩中规中矩。
第二项，传接球测试——他表现出色。
第三项，分组对抗——这是试训的重头戏。
林风云被分在蓝队。
马城在红队。
赛前，马城走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今天你小心点。”
他的眼神不对劲。
林风云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见过这种眼神，不是比赛的兴奋，是恶意。
他看向红队的后防线。
一个身材魁梧的球员正盯着他，眼神像一头准备捕食的野兽。那人的鞋钉，比别人的长一截。
林风云的手指在裤兜里划过虚拟卡池。
【卡池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A级·中场大师（蓝光）】
【附体效果：意识+30%，传球+25%，单场比赛生效】
【继承比例：15%】
【检测到附加卡牌：B级·禁区闪电（绑定卡，可同时生效）】
【当前激活：禁区闪电（跑位+12%）+ 中场大师（意识+30%，传球+25%）】
一缕蓝色的光丝没入他的胸口，与绿色的光丝交织。
他的视野突然变宽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变宽了。他能看清场上每一个人的跑位，能预判球的运行轨迹。
林风云深吸一口气，走向中圈。
开场第10分钟。
林风云中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红队的防线压得很靠上，身后有大片空当。
他右脚一推，一记直塞穿透了整条防线。
蓝队前锋单刀，推射破门。
1-0。
马城咬着牙，朝后防线吼了一句：“盯紧他！”
第15分钟。
林风云再次拿球。他刚转身，那个魁梧后卫就冲了上来。
不是冲球去的。是冲人。
他的鞋钉直接踩在林风云的脚面上。
林风云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小腿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绷带。
裁判吹了犯规——但只给了口头警告，没有黄牌，更没有红牌。
“这球不吹？”
场边有几个试训球员小声嘀咕。
但没人敢说什么。
林风云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了看渗血的绷带，又看了看那个后卫。
那人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林风云没有说话。他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向罚球点。
第20分钟。
林风云禁区前沿拿球，那个魁梧后卫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林风云没有给他机会。他左脚一扣，右脚一拨——人球分过。
后卫伸手去拉，只抓到一把空气。
第二个人补上来，林风云右脚假射真传，皮球从对方裆下穿过。
第三个人直接放铲，鞋钉亮出来，目标是他的小腿迎面骨。
林风云跳了起来——在对方铲过来的瞬间，他把球挑起来，整个人腾空，从对方身上跨了过去。
落地，球还在脚下。
单刀。
门将出击。
林风云没有犹豫，脚弓一推，皮球从门将腋下钻过，滚入网窝。
2-0。
进球之后，林风云没有庆祝。他转身看向那个魁梧后卫——只看了一眼。
那一眼，比任何话都重。
第25分钟。
林风云中场拿球，准备发动反击。
球刚离开脚，身后一声巨响——不是踢到球的声音，是踢到肉的声音。
那个魁梧后卫从侧后方飞铲过来，鞋钉结结实实地踹在林风云的小腿肚上。
没有碰到球。完全是冲着人去的。
林风云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两米远。
小腿上的绷带完全被血浸透了，草皮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次裁判终于吹了犯规。
还是口头警告。
连黄牌都没有。
“这他妈不红牌？！”场边有人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马城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林风云。
他买通的就是这个人。
三万块，废掉林风云。
那个后卫走过来，低头看着林风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起来。”
林风云趴在草地上，小腿剧痛，血顺着脚踝往下淌。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闪烁红字：
【警告：身体值下降！】
【黑暗绿茵体质触发：痛觉屏蔽启动，全属性+10%】
他没有动。
他趴在那里，耳边响起前世的声音——那些被恶意犯规后咬牙站起来继续踢的球员，那些“职业足球就是这样”的声音……
林风云睁开眼睛。
他双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
小腿上的血在往下流，滴在草皮上。
他没有看伤口，没有看裁判，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走向中圈。
那个魁梧后卫愣住了。
“你怎么……”
林风云没有回答他。
上半场补时阶段。
蓝队角球。
林风云站在禁区弧顶，低着头。
小腿上的血已经流到了袜子上，整个人像个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
角球开出——
皮球划过禁区上空，林风云突然启动，冲进禁区。
他用肩膀扛住那个魁梧后卫，起跳——
不是跳得最高，但跳得最狠。
皮球砸在他的额头上，弹向球门远角。
门将扑了一下，没够到。
3-0。
林风云落地，膝盖跪在草皮上，低着头。
鲜血从他的小腿滴落，染红了一小片草。
全场安静。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几秒钟后，林风云站起来，慢慢走向场边。
他脱下试训背心，走向那个魁梧后卫。
那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林风云没有动手。他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了一句：
“三万块，够你花一辈子吗？”
那人的脸刷地白了。
林风云转过头，看向场边脸色铁青的马城。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
一个字都没说。
但马城整个人僵住了。
场边，试训主管低头看着评分表，又抬头看了看林风云。
他在表格上写了几个字，划掉了，又写了几个字。
最后，他对身边的助教说了一句话：
“那个小孩，不管什么条件，签下来。”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好意思，他已经有人签了。”
试训主管转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站在身后，穿着深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我叫皮埃尔。法国马赛俱乐部的球探。”
皮埃尔走到林风云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蹲下去，看了看他小腿上的伤口。
“缝几针？”
“……四针。”
皮埃尔点了点头，站起来。
“你的教学赛视频我看了。今天的试训我也看了全程。”
他看着林风云的眼睛。
“你在欧洲能练出来。法甲、英超、欧冠——你敢不敢？”
林风云看着他。
“签约费多少？”
皮埃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50万欧元。通过试训，直接进入一线队。”
林风云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回头，看了一眼场边正在被队友围着的马城——马城也在看他，脸色灰白。
然后他转头，看向皮埃尔。
“好。我签。”
三天后。
沈城第一人民医院。
林风云站在缴费窗口前，把一张银行卡递进去。
“林秀英，23号床，补缴欠费。”
窗口里的护士刷了一下卡，抬头看了他一眼。
“缴多少？”
“全部。”
护士愣了一下，低头操作。
“23680元，结清了。”
林风云接过收据，攥在手里。
他推开病房的门。
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妈。”
她睁开眼睛。
“我把医药费交了。”林风云把收据放在床头柜上，“……我要去法国了。”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她握得很紧。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手背上。
林风云看着那道光，很久。
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
机场。
林风云背着双肩包，站在安检口前。
手机震了一下。
苏曼：风云，我听说你要去法国了？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想跟你说清楚。
林风云看了一眼，锁屏。
又震了一下。
马城：你别以为去了欧洲就了不起。龙国人在欧洲踢不出来。你会灰溜溜回来的。
林风云把手机塞进兜里。
他没有回复。
广播响了。
“前往巴黎的旅客，请开始登机。”
林风云深吸一口气，走进安检口。
身后，机场大厅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
他的背影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