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亮，节目组的灯就全开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开了一条缝，王导拿着文件快步走进来。他戴着眼镜，反着光，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昨晚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但一点也不累。手机里的收视率一直在涨，广告商凌晨发消息祝贺，平台运营还说要加预算。他躺在床上反复看“护手霜”那段视频，看了二十遍，越看越觉得——这不是普通的花絮，这是火的开始。
七点半，姜晚晴穿着宽松卫衣来到基地门口。她扎着马尾，手里拎着便利店买的早餐。她刚在出租屋改完《她不说谎》剧本第三幕，手机充好电后看了一眼热搜，发现自己的名字在前十，但她没点进去看。
“又怎么了？”她边走边问迎面来的场务。
“你还不知道？昨天那个护手霜……爆了。”
她脚步一顿，“谁把那段放出去的？”
“啊？”
“剪辑师老陈说太有感觉了，就留下来了。”
姜晚晴皱眉，捏了下耳朵，手指习惯性地转起笔来。
十分钟后，周逸凡从另一边进来。他穿着黑色风衣，帽子拉在脑后，耳钉闪了一下。助理递给他咖啡，他点头接过，低头看表，刚过八点十分。
“凡哥，王导让你八点进会议室。”
“嗯。”他应了一声，还是看着表。
会议室里空调很冷。王导站在投影前，屏幕上是“晴凡CP”的数据图，播放量、弹幕数、热搜时间，全是数字。
“来了？”他看到两人进门，马上换PPT，“坐！我不废话了——你们现在是最火的组合，热度破纪录了。平台决定加一场特别任务，专门给你们俩。”
姜晚晴拉开椅子坐下，笔尖点着本子：“所以呢？又要剪吵架片段？”
王导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次是正经任务，不是偷拍。观众喜欢看你们互动，我们就安排一个合作挑战，全程直播式录制，不剪辑。”
“全程？”周逸凡开口，声音不大。
“对，多个机位同时拍，原始素材存档，播出前你们可以先看。放心，这次不搞小动作。”
姜晚晴和周逸凡一起看他。
王导干笑两声，“我知道你们不信。但这不是我一个人定的，是平台高层看了数据后主动提的。预算翻倍，宣传资源全给，播出时间提到下周黄金档。”
他顿了顿，“这么高的热度，错过就是傻。”
姜晚晴没说话，转笔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心里明白，这事不能推。热度来了就得接，不然之前的辛苦都白费。她的计划才进行到一半，证据还没公开，必须守住舆论。现在有个能持续露脸的机会，哪怕被当工具人，也得上。
周逸凡侧头看她一眼，发现她不再转笔了。
“任务是什么？”他问。
“双人闯关，四个环节，都要一起完成。比如背着东西过泥潭，高空绳索对接，限时答题，最后一个叫盲行信任测试。”
“听起来像情侣训练营。”姜晚晴冷笑。
“观众就爱看这个！而且你们不是普通嘉宾，是有真实互动的。不用演，做自己就行。”
“做自己？”她挑眉，“你能剪清楚什么叫‘做自己’吗？”
王导尴尬地摸下巴，“这次真不乱剪，播出前你们都能看素材，有问题当场改。我不想砸招牌。”
周逸凡靠在椅背上，轻轻敲桌子，“如果任务中出现恶意剪辑或引导舆论，我会直接退出。”
王导瞪眼，“你现在退，等于把热度让给别人！”
周逸凡淡淡说：“所以我不会轻易退，但也不会一直忍。”
空气安静了几秒。
姜晚晴合上本子，把笔夹进去。“我可以参加，但有两个条件。”
王导立刻坐直，“你说！”
“第一，所有任务必须安全到位，不能用危险换流量。”
“第二，如果有攻击性的话或误导内容，原始音频必须保留，不能断章取义。”
她盯着他，“你做不到，我现在就走。”
王导张嘴想说什么，最后点头，“行，我签字保证。”
“我也同意。”周逸凡站起来，“记住你说的——全程无剪辑操控。我不怕停录，也不怕冷场。”
王导连连点头，差点笑出声，“你们这是联手治我啊？”
“不是治你。”姜晚晴拿起包，把笔夹进本子，“是别把好牌打烂。”
两人走出会议室，风吹起几张纸。
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他，他也正好抬头。两人对视一秒，都没躲。然后她转身继续走，他跟在后面。
远处传来对讲机的声音，场务喊人准备下一个录制点。
王导从指挥车下来，一边打电话一边跑过来：“老陈！马上整理所有同框镜头，按情绪分类，做特辑预告！主题就用‘从互怼到默契’！标题要炸，海报要甜，节奏拉满！”
他挂电话，抬头看见两人往挑战区走，背影一前一后，不远不近。
“这波收视率要破纪录。”他喃喃道，咧嘴一笑，转身冲向剪辑车。
姜晚晴走在前面，卫衣帽子滑下来一点，遮住额头。
周逸凡左手插在口袋里，碰了下那支护手霜。
他们没说话，只是并肩走向下一个录制点。
对讲机响起：“B7号、A1号嘉宾请注意，双人挑战第一关——泥潭负重赛，五分钟后开始，请尽快抵达起点区域。”
她嘴角微微上扬，没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