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看着墙角的灰雾,手里紧紧握着军铲。他没擦汗,也不敢大声呼吸。刚才那一击太费力,胸口闷得慌,一喘气就疼。
王猛站在右边,拄着刀。他的右臂在抖,但他咬着牙不说话。赵宇蹲在角落,平板刚重启,屏幕发出蓝光,照在他眼镜上。林婉靠着墙,手指掐着罗盘,指节发白,但她眼神清醒。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水滴落的声音。
“它还没完。”陈风低声说,“别松劲。”
话刚说完,赵宇突然抬头:“频率升了!十七点三赫兹,稳定输出——它要成形了!”
林婉立刻举罗盘对准墙角。那团灰雾开始鼓起来,像袋子里进了风。她仔细看,忽然伸手一指:“魂眼还在!左边胸口,青气动了!”
“王猛!”陈风侧身挡住赵宇,“你上,我打核心!”
王猛应声冲上去,大吼一声,举刀劈下。刀风扫过,灰雾猛地一颤,开始扭曲,像是要造幻觉。但陈风没等它完成,一脚蹬地,扑过去,用军铲侧面砸向林婉指的位置。
“铛!”
一声更响的闷响。灰雾中央的红点闪了一下,然后“啪”地炸开,像灯丝烧断。一股烧焦的肉味散出来。
灰雾散开,贴地乱窜,再也聚不起来。几秒后,从墙缝钻出去,没了。
屋里空了。
王猛喘着气,刀尖撑地:“……没了?”
赵宇盯着平板,快速滑动手指:“能量归零,次声波消失,环境正常。”他抬头,“它死了。”
林婉慢慢站直,放下罗盘,手还在抖:“魂眼碎了,没法再聚形。这东西不会再出现了。”
陈风没动,军铲还举着,眼睛扫视四周。确认没事后,才把铲子收回腰带。
“先别放松。”他说,“这里不会只有一关。”
话音刚落,地上亮了一下。
四人立刻后退半步。光来自灰雾消失的地方,砖缝里泛出绿光,一闪一灭,像在呼吸。
“有情况。”王猛横刀在前。
赵宇打开检测仪,贴地扫描:“没辐射,没毒气,没电磁波动……就是光本身在发光。”他皱眉,“这块砖和其他不一样。”
陈风蹲下,用军铲轻轻碰砖。光没灭,反而更亮了。他回头问林婉:“是陷阱吗?”
林婉上前一步看那光:“不像。要是机关,不会现在才启动,也没有邪气。”
“那我来。”陈风拉紧手套,俯身靠近。他先用手背试了试,没感觉。再用指尖碰地面。
冰凉。
他直接用手按下去。
光一下子变强,整块砖亮起,露出一个凹槽。里面放着一把铜钥匙,旧式样,表面有细纹,没锈。
陈风拿了起来。
钥匙沉,边缘光滑,明显被人常用。他翻来翻去,没字没符号,就是一把老钥匙。
“能开什么?”王猛凑过来问。
赵宇接过,用仪器照了一遍:“主要是铜锡合金,加了一点锌。年代测不准。”他推眼镜,“但表面有抗腐蚀层,不是自然形成的。”
林婉接过钥匙,对着光看:“这种样式……我在西南苗疆的考古报告见过。这类钥匙通常用来开祭室或藏经洞的机关锁。它们要配合特定结构才能用。”
“也就是说,”陈风说,“我们拿着也没用,不知道能开哪扇门?”
“对。”林婉点头,“但它出现在这里,说明打败幻影是条件之一。这栋楼在引导我们。”
王猛笑了:“总比瞎走强。好歹拿到东西了。”
赵宇却皱眉:“问题是,我们现在不知道往哪走。钥匙只说明可能,不代表路线。”
“但它说明我们在前进。”陈风把钥匙放进防水袋,封好,贴身收进衣服内袋,“至少证明路没走错。”
王猛咧嘴:“队长说得对。我们都快累垮了,还能干掉怪物,拿钥匙,值了。”
林婉靠墙站着,终于笑了笑:“确实……离真相近了一步。”
赵宇也放松了些,低头调平板。王猛收刀坐下,揉右臂。
气氛轻松了些。
陈风看了三人一眼:王猛满脸汗和灰;赵宇眼镜歪了,脸色差;林婉嘴唇干,头发贴额头。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全身酸痛,每块肉都在喊累。
但他知道不能停。
“休息五分钟。”他说,“喝水,吃东西,恢复体力。”
没人反对。王猛从包里拿出水壶和能量棒分给大家。赵宇小口喝水,一手还抓着平板。林婉吃了半根棒,剩下一半收进口袋。
陈风没吃。他走到房间中间,背对三人,一手按百宝囊,另一只手摸胸口的防水袋。钥匙还在。
他抬头看通风口,又看四周墙。战斗时踢倒的货架还在地上,墙上的红线熄了,只有嵌晶体的墙微微反光。
五分钟后,他转身面对三人。
“时间到了。”他说,“我们都清楚,这里不会让我们轻易出去。赢一次,不代表后面安全。”
王猛站起来,拍裤子:“明白。接下来怎么走?”
陈风看向建筑深处的黑走廊:“往里走。找能用这把钥匙的地方。”
林婉合上笔记本,挂好罗盘。赵宇收设备,腕表无人机缩回表带。王猛活动手腕,抽出一把新刀别在腿侧。
四人列队,陈风在前,林婉中间,赵宇跟上,王猛断后。
他们一步步走向走廊入口。地面冷,空气有灰尘味。
陈风走在最前,右手搭军铲柄,左手按胸口。钥匙贴着皮肤,还是凉的。
他迈出第一步。
走廊深处,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