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陈默打开小鸟平台,刷了五分钟,只有两个单子,配送费还低。
群里有人说:“小鸟又涨价了,顾客都不点了。”
他切到土豆平台。屏幕瞬间被订单淹没,提示音响成一片。奶茶店的单子占了八成,配送费看着还行。
他抢了一个。又抢一个。又抢一个。三个单,同一家店——“茶言悦色”,配送费加起来三十多块。
骑到奶茶店那条街,离着五十米就走不动了。人行道上塞满电动车,骑手黑压压一片。店门口根本挤不进去,里面店员喊号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里。
陈默挤到人群边缘,冲里面报号。店员头都不抬:“前面还有九十多单,等着吧!两小时起!”
他看了一眼手机,三个订单的倒计时都在跳。
想走?取消订单要扣钱,而且这三个单已经接了,不送完没法接新的。他被钉在这里了。
等。
等了四十分钟,一个单都没出。他站在人群里,脚后跟发酸,喉咙干得冒烟。旁边两个骑手因为插队吵起来,差点动手。另一个骑手在电话里跟顾客道歉,语气从耐心变成了烦躁。
手机又震了。顾客发来消息:“我的奶茶呢?都快一个小时了!”
陈默没回。
又过了半小时,终于喊到他的号。他挤进去拿了两杯,还有一杯没出。继续等。
拿到最后一杯的时候,距离接单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奶茶的冰沙全化了,奶油顶塌成一摊。
他骑车去送。三个顾客,三个方向。
第一个开门就说:“怎么这么久?奶茶都不冰了。”
“店里单太多,实在抱歉。”
第二个看了一眼,拒收了。“这都化成水了,我不要。”陈默接过那杯塌掉的奶茶,放回保温箱。这一单白跑,还得处理退款。
第三个没说什么,但脸色很难看。
送完这三单,天已经暗了。他算了一下,三个半小时,到手不到四十块钱。
他骑回奶茶店那条街。换了另一批骑手在等,人数一点没少。几个熟面孔蹲在路边抽烟。
“老子从中午等到现在,就送了四单,人都等麻了。”一个说。
“平台这补贴也不知道搞几天,要是明天还这样,我真顶不住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倒是精神:“撑住啊!单多还不好?总比没单强!我准备今晚熬个通宵。”
陈默看着那个年轻人,想起自己几个月前也是这副劲头。现在他只觉得好笑。
他不信邪,又抢了一单附近另一家奶茶店的。骑过去一看,一样,人满为患。
他果断取消了订单。扣了几块钱,但觉得值。
骑车离开商圈的时候,身后的灯火和嘈杂越来越远。他打开平台,订单池还在沸腾,但他不想再碰了。
今晚不跑了。
回到出租屋,比平时早了几个小时。他坐在床边,打开一罐啤酒。
手机上,猴子在群里发语音,背景音吵得要命:“妈的,这破补贴,单是多,等得老子腿都站断了!一晚上没送几单!”
陈默没回。
他喝了一口啤酒,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那些灯光下面,无数奶茶店还在忙,无数骑手还在等、在吵、在跑。
热闹是他们的。
明天呢?明天补贴还在不在?小鸟会不会也搞活动?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清楚——明天他还是要打开APP,抢单,送餐。
只是下次这种“奶茶狂潮”,他不会再一头扎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