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宜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热的。”
她说。
“空调开的十六度。”
“我体质热。”
陆司珩看着她，表情忽然变了。
“是顾琛？”
沈时宜没说话。
“他跟你表白了？”
沈时宜还是没说话。
但她的脸红了。
陆司珩看着她的脸，手指在桌面上收紧。
“恭喜。”
他说。
声音很平。此时此刻，他终于告诉自己，是时候，放弃她了，她本就不属于她。
但沈时宜注意到，他没有笑。
“陆司珩——”
“吃饭吧。”
他打断她，
“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站起来，走了。
沈时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她知道他喜欢她。
虽然他说“我没有喜欢你”，但她知道。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因为她给不了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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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珩走出深蓝，站在写字楼门口，点了一根烟。
他很少抽烟。
但今天，他需要。
烟雾在风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时宜的那个晚上。
她穿着白裙子，坐在礼堂角落，手里拿着一杯果汁，看起来很乖。
他走过去，说“这里有人吗”。
她抬起头，说“没人”。
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以为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告诉自己——接近她，是为了对付沈怀瑾。
可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不是因为计划错了。
是因为——他的心动，是真的。
“陆司珩，你也会沦陷的。”
他对自己说。
是的。
他已经沦陷了。
可她的心里，住着另一个人。
而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接近她的初衷，就不纯粹。
他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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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沈时宜一个人在食堂擦桌子。
九点，食堂关门了，她换好衣服，走出门口。
顾琛的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问。
“没什么事。”
“骗人。”
顾琛没说话，发动车子。
“去哪？”
沈时宜问。
“吃饭。”
“去哪吃？”
“到了就知道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小餐馆门口。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
“这里？”
沈时宜问。
“嗯。”
顾琛下车，
“这家店开了二十年，我上学的时候常来。”
沈时宜跟着他走进去。
店里很小，只有六张桌子，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看见顾琛，笑了。
“小顾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出差了。”
顾琛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样子。”
“好嘞。”
老板看了沈时宜一眼，笑了。
“女朋友？”
顾琛没说话。
沈时宜脸红了。
“是。”
顾琛说。
她转过头看着顾琛。
他没看她，低头看菜单。
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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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端上来两碗面、一碟拍黄瓜、一碟花生米。
“吃吧。”
顾琛把筷子递给她。
沈时宜接过筷子，低头吃面。
面很筋道，汤很鲜，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好吃。”
她说。
“嗯。”
“你以前常来？”
“嗯。上学的时候，没什么钱，这家店便宜。”
沈时宜抬起头，看着他。
“顾琛，你上学的时候，很穷吗？”
顾琛的手指顿了一下。
“嗯。”
“多穷？”
“穷到吃不起饭。”
沈时宜的心，疼了一下。
“那你怎么过来的？”
“打工。”
顾琛的声音很轻，
“送报纸、洗盘子、在工地搬砖。”
沈时宜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你也没问过。”
“我现在问了。”
顾琛沉默了一会儿。
“都过去了。”
“但你还记得。”
顾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面。
沈时宜看着他，心里很疼。
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把自己裹得那么紧。
因为生活从来没给他松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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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顾琛送沈时宜回宿舍。
车里很安静。
沈时宜侧头看着顾琛。
“顾琛。”
“嗯。”
“以后你想吃面的时候，我陪你。”
顾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
“好。”
“还有。”
“嗯。”
“以后你想哭的时候，我陪你。”
“我不哭。”
“你可以哭。”
“我不会。”
“那你在我面前可以会。”
顾琛没有说话。
车停在宿舍楼下。
沈时宜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时宜。”
她回头。
“谢谢。”
“不用谢。”
她笑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关上车门，跑进宿舍楼。
顾琛坐在车里，看着四楼的灯亮起来。
他的眼眶有点红。
没有哭。
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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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沈时宜一个人在宿舍。
林暖暖回家过周末了，周嘉佳和赵雨桐也出去了。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
想给顾琛发消息。
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手机震了。
顾琛：
“在干嘛？”
沈时宜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宿舍，躺着。”
“吃饭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食堂剩饭。”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下楼。”
沈时宜愣了一下。
“什么？”
“我在楼下。”
沈时宜从床上跳起来，跑到窗前。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
她没换衣服，穿着睡衣就跑了下去。
跑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怎么来了？”
她喘着气。
顾琛看了她一眼。
“你穿睡衣下来的？”
“你没说你要来。”
“我说了我来了。”
“你只说‘下楼’，没说你要来。”
顾琛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逻辑鬼才。”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来了？”
顾琛从后座拿了一个袋子，递给她。
“什么东西？”
“吃的。”
沈时宜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份粥、一盒小笼包、一碟咸菜。
“你买的？”
“嗯。”
“你不是说以后加班再带饭吗？”
“今天没加班。”
“那你怎么——”
“路过。”
沈时宜笑了。
“顾琛，你找借口的能力还是这么差。”
顾琛没说话。
沈时宜拿起粥，喝了一口。
温的。
刚好入口。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粥？”
“你每天在食堂打工，卖的就是粥。”
“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小笼包？”
“猜的。”
“猜的？”
“嗯。”
“猜得这么准？”
“因为你每次去便利店，都买小笼包。”
沈时宜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便利店？”
“看见的。”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很多次。”
沈时宜放下粥，看着他。
“顾琛，你是不是经常在楼下？”
顾琛没说话。
“你每天晚上都来？”
“不是每天晚上。”
“那是多久来一次？”
顾琛沉默了一会儿。
“每天都来。”
沈时宜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你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烦。”
“我不烦。”
“怕你睡不着。”
“你不在我才睡不着。”
顾琛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时宜。”
“嗯。”
“以后我每天都来。”
“好。”
“但你不能每天穿睡衣下来。”
“为什么？”
“因为——会感冒。”
沈时宜笑了。
她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但她没拆穿。
“好。”
她说，
“下次我穿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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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宜在车里吃完了粥和小笼包，把袋子收拾好，放在后座。
“顾琛。”
“嗯。”
“你今天为什么来？”
“因为你说你吃食堂剩饭。”
“我每天都吃食堂剩饭。”
“今天不想让你吃。”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周六。”
沈时宜看着他。
“周六怎么了？”
“周六应该吃点好的。”
沈时宜笑了。
“顾琛，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觉得你特别好。”
“我不好。”
“你好。”
“不好。”
“好。”
顾琛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赢了。”
“我每次都赢。”
“嗯。”
沈时宜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他。
“顾琛。”
“嗯。”
“你明天还来吗？”
“你想让我来吗？”
“想。”
“那就来。”
沈时宜笑了。
“那我明天等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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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顾琛果然来了。
他带了一份粥、一盒小笼包、一碟咸菜。
和昨天一模一样。
沈时宜穿着外套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