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钱而焦虑，又因为焦虑又重新回到“金丝雀”身份要找金主要钱的汪薄忧心忡忡。
忧心公司的命运，项目的成败，以及跟着自己来S市的编剧，奔着扬名立万来S市的导演，还有因为薄玉放话“凯玥”是薄氏叛徒，而找不到投资人的副总……
于是一晚上失眠，刷视频刷到的全是“厂二代”“为了家乡地里红薯拼了”“养猪场二代”“卖伞”“继承家里饲料厂”的青年男子擦边视频。
那个卖葡萄的尤其过分！
还有卖甘蔗的！
卖苹果的！
搞得他又手贱全都买了一单。
还有那个饲料厂的厂二代，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个养猪场的二代？那问题不就解决了吗？销路不就打开了吗？
汪薄在他养猪场厂二代评论区里面@饲料厂厂二代那小子都不来啊，真有一种无力感。
再不济这两个联合出道不行吗？
长得不都还行吗？
私信过去人家也不回，汪薄生气又继续滚动去下一个视频。
完全忘了已经是凌晨四点。
看到喜欢的直接转发冷蔚君和小赵，或者解雨虹。
刚开始还会加一句私信：“这个外形不错，当演员。”
“这个长得不错还会跳舞，选来出道。”
“这个”
“这个人设好，可以组合出道”
但到了后面，当他看广告都有556金币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转发了多少视频，早就不私信只言片语，纯转发了。
被转发而老老实实查看却发现是第5个男人擦边变装视频的薄冷翠：“……”
大半夜不睡觉就给他看这个？
看这个？
汪薄……一直在看这些？
他面色沉凝地继续翻看那些视频，里面的男人不是穿着透视装搔首弄姿就是光着胸膛让人看，一点良家的样子都没有！
还说是卖红薯，卖葡萄，卖甘蔗，卖伞，卖家居用品，卖猪，卖饲料……居然还有村里带货的编制员工擦边，卖柿子？
这又是什么互联网妖风？
评论区打开更是大开眼界：“英雄可以站在光里，也可以光着站在那里。”
“脱贫致富第一个字是什么？”
“教坊司也是编制啊（色表情）（迷晕表情）”
“看你这样看来你的柿子也不是很急，姐妹们我们去看葡萄，苹果，甘蔗，他们更熟透了（大黄丫头发言）”
薄冷翠面无表情点举报。
然后一整个晚上就是汪薄转发，他面色沉凝看完，举报。
汪薄再发，他面色难看地看完，举报！
转发更快了，他看的速度也更快了，举报更是利落至极。
“汪薄你还有完没完！”
他受不了了，披上衣服出门，宁愿去汪薄公寓的门口等也好过这样隔着网线被膈应。
而另一边的汪薄。
因为买了那几单苹果，甘蔗，葡萄，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真没钱了。
真不想花钱。
于是天刚蒙蒙亮，汪薄顶着黑眼圈，充着手机的电，把商品页面打开点退款申请。
点完那一刻：“由于您的信誉良好，退款已到账23.4元”
“退款已到账34.8元”
“退款已到账42.6元”
汪薄：“……终于啊。”
爽了。
解脱了。
解脱得他都眯着了。
感觉眯了二十多分钟之后，已经是七点。
汪薄睡得全无形象，头发乱糟糟地起来去关窗帘，他有一种自己完全恢复了的错觉。
可以跟任何年轻人一样，睡懒觉，赖床上玩手机，然后面对太盛的阳光，骂它刺眼。
但是起来那一刻的眩晕和站定后的心慌告诉他。
还是不一样的。
眼前一黑，他扶住书桌，还有一半窗帘没拉上。
索性闭着眼“哐当”一声拉上了。
要不是他当初连拉不拉窗帘都不能自己做主，他也不至于到他能拥有独立房产的时候不装一个智能窗帘……
看着重新变暗的房间，汪薄满意地坠回床上。
不出门，就不会花钱。
躺着，还能省饭钱。
他还真是能吃苦的富三代哎。
“叮咚。”
没再眯着了就听见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叮叮咚~”
跟叫魂似的纠缠不休。
汪薄不想起来也睡不着了，重新刷手机里视频心想谁家这么垃圾这么早叮咚叮咚，吵得要死……
要不是自己从前没住过这种公寓觉得比独栋别墅薄公馆那种有安全感，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布置个狡兔三窟的第三窟。
“叮咚叮咚~”
“砰砰砰…”
汪薄无语。
邻居不会是那什么“苦瓜大队”风格的博主吧，就喜欢拍这种老公怒气冲冲回家让老婆做饭洗碗的视频，现在就开拍了？
手机里的某音依旧在涌现新的“厂二代”“扫腿舞”“蹬腿变装”视频。
只是“消息”一栏倒是不少红点。
最上面是薄冷翠，他某音的名字干嘛实名啊！
搞得有种看到通讯录的熟人尴尬感。
给他发了23条消息。
一拉全都是：“开门”
“我看到你了”
最上面是一个“蹬腿变装”视频的回复：“你喜欢这种？”
然后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那种穿黑色透视衬衫的不正经男人就那么好看？”
拍门声停了，消息页面更新：“你没出事吧？”
“你让我进来好吗？”
“我真的不安心，想看你一眼。”
“你回我一下好吗？我不知道你是不想见我，还是出事了…”
薄冷翠身上还有落雪，汪薄开门的时候他略显惊讶，但很快进来关了门。
门外寒气很重。
汪薄懊恼于自己竟没有看到外面落雪。
身体竟然差到这个程度，都看不清颜色了吗？
他总懊恼于自己受到的伤害，却不知首先该泛起的，是对自己的心疼。
对于伤害感觉羞耻，内疚，悔恨，都是对自己的又一次加害，对于加害者的一场赞同默认。
“S市的，今年的，第一场雪。”汪薄笑了，挠挠更乱的头发，耳垂的那个空着的耳洞像个黑色的小点，在有些长的头发里忽隐忽现。
“昨晚睡了多久？”薄冷翠问。
汪薄心想这人在网上不是很卑微吗？一见面又是这么冷硬的语句。
真是装S上瘾。
“睡得很好，一整晚。”
“那这些视频是鬼发给我的吗？”薄冷翠简直是钓鱼执法，手机消息里除开那23条人话，全是汪薄分享的别人的擦边视频。
汪薄嘴硬：“…那说不定是AI自动发的呢？”
“检测到你是那种用户…就个性化推荐了呗。”
薄冷翠没和他贫嘴，只把带来的背包打开，里面是血压仪和检测心率的仪器。
“你要在我家开医院啊？”汪薄被逗笑，“无证行医，举报你进局子。”
“真夸张啊薄冷翠，还跑到我家来…来这一套。”
他看着血压仪上的数字波动，微微紧张，心率又在上升：“薄冷翠…这不能算准确数据，我…会紧张的。”
薄冷翠没看数字，只看汪薄略微颤抖的手：“先去洗漱吧。”
已经把自己挠成鸡窝头的汪薄点头，“你自便。”
他想起来了。
昨晚的事全都想起来了。
他，汪薄，和薄氏资本对抗的有志青年，没钱了。
他，赖以生存并要和薄氏邪恶资本对抗的资本，没了。
他要找金主当金丝雀才能养活公司上下三百多人了！
还好金主早上找来了。
不然他怎么抹开脸去求金主啊。
还好金主·薄没跑。
薄金主去厨房烧水，他都无需问汪薄为什么不用饮水机，只拿起养生壶现烧了养生的菊花茶，晾凉了一点之后倒进玻璃杯里。
汪薄喝了一口，“不好喝。”
“多尝几口，或许就觉得还可以了。”薄冷翠顺势给他量血压，测心率。
抿了几口，汪薄想到钱。
想到刷的视频里，女生躲在被子里不出来，男朋友投了大牌口红，新手机，平板，零食，都被一一拖进被子里，最后男生过去，也被拖进被子里，视频就这样结束。
“你有些低血压。”薄冷翠蹙眉，“心率暂且还算正常。”
汪薄又想到钱。
看到薄冷翠就仿佛看到了十几个一千万。
薄冷翠若知道他这样看他，定会不满：“没那么少。”
但这会儿汪薄只想要资金，好对抗邪恶薄氏资本。
但该怎么开口呢？
先要铺垫一番，要有点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感觉才比较好吧。
某音视频里面都是怎么自然要钱的来着……
“主人，没钱了，爆点金币呗。”
于是汪薄水灵灵地把从仪器里解放出来的手一起按在薄冷翠腿上，然后像是脑子没审核这句话就溜出来了。
等神经中枢对账单时候才发现出了错。
脑子里那条教学“自然要钱”的视频是两脚兽给她的猫主子上贡：“主人，你是我主人呐!真没钱了，爆点金币呗！”
搓手求喵喵大王拍视频赚猫粮和拼好饭。
然后丝滑帅气转成，黄袍加身的喵喵大橘万睡万万睡！
而现实是两个两脚兽四目相对。
一个反应过来尴尬了，一个懵了，然后害羞了，然后又惊疑不定开始猜疑汪薄学坏了，又看了什么别的男人的视频变心了。
“咳咳”薄冷翠到底是男人，根本抵抗不住诱惑，低声问：“又成了从前那样了？金丝雀了？”
汪薄接下这个台阶，反正不想承认刚才那个失言的是自己，“嗯。”
薄冷翠脸上有了“终于又到了这一天”的得意表情。
“刚才你说的，再给你的金主说一遍。”
“当个乖小猫。”
汪薄：“……”
真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刚有了一点点权力的人的“恶”…恶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