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焦木味还没散尽,房梁上悬着的半截引灵香冒着青烟。大黄趴在墙角,肚皮随着沉闷的怪响起伏,像揣了个倒计时的钟。沈悠悠盯着眼前这团半透明的国师残魂,脑仁生疼。七日限期的倒计时悬在头顶,太后宫里还有个聚魂灯要抢,这哪是当咸鱼,分明是拿命加班。
“陛下,”国师残魂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臣不想灰飞烟灭。求陛下开恩,寻聚魂灯续命。”
沈悠悠翻了个白眼。这老道刚才还想夺舍大黄,现在倒装起可怜。她正要吐槽,余光瞥见萧景的脸色。
萧景没看残魂,视线全落在沈悠悠身上。他眼底泛着红血丝,那是连日处理朝政与怨灵作乱熬出来的疲惫。他抬手,指尖轻点沈悠悠眉心。
“情绪可视”的微光闪过。沈悠悠只觉额头一凉,紧接着,萧景的嘴角勾起冷厉的弧度。
“国师,”萧景转身,龙袍下摆拖过地上的灰烬,“你求的不是生,是死。”
残魂猛地一顿。
“你残魂中毫无求生之志,全是死气。”萧景盯着那团虚影,声音极冷,“你想借朕之手寻聚魂灯,再以灯为引,引爆大黄体内的母体,同归于尽。”
沈悠悠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这老道士够狠,自己死还要拉上全宫陪葬!
“陛下明鉴,”残魂的伪装被撕破,扭曲的面容透出黑气,“那母体已成气候,唯有臣以魂魄引爆方可镇压!这是唯一的解法!”
“放屁。”沈悠悠忍不住了,指着残魂骂道,“你炸了,我猫怎么办?我系统积分怎么办?我还要靠大黄当咸鱼呢!”
残魂愣住,似乎没料到堂堂皇后最在意的竟是猫和当咸鱼。
萧景却笑了。他笑得极淡,却透着笃定。他走向残魂,拔出腰间长剑。剑刃映出残魂扭曲的模样。
“大宁的灾劫,朕来平。朕的皇后,朕来护。”萧景举剑,剑尖对准残魂核心,“你太累了,国师。安息吧。”
剑锋落下,没有金铁交击声,只有烈火燃起的呼啸。萧景的手掌直接探入残魂核心,引燃了纯阳真气。黑红色的怨气如沸水般翻滚,发出凄厉的嘶鸣。
“萧景!你这是自寻死路——”残魂尖啸。
萧景眉头紧锁,手上的力道半分不减。真气如绞肉机般搅碎怨气,将那些黑气一点点剥离、净化。他的手在颤抖,虎口崩出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沈悠悠看着那抹明黄身影,心口像被揪了一下。这工作狂平时算计得要命,此刻却拿命在拼。她咬咬牙,从系统背包掏出那张刚到手的“怨气封印贴纸”,一把拍在残魂额头上。
“给我散!”她大喝。
贴纸金光大作,与萧景的真气内外夹击。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轰然炸裂。没有冲击波,只有漫天星点般的灵光洒落。黑气尽散,唯余纯净的修为光团悬浮半空。
【检测到高阶修为残片!系统自动吸收。】
光团嗖地钻进沈悠悠的面板。大黄肚子里的闷响瞬间消失,橘猫打了个饱嗝,翻个身继续睡。
沈悠悠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坐倒在地。总算搞定了这破烂摊子。
【叮!黄金任务“寻超越麻将之物”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商城更新。】
沈悠悠精神一振。任务完成了?她赶紧点开商城,目光扫过那些懒人椅、自动麻将机,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枚灰扑扑的令牌上。
【归乡令:可开启一次跨时空通道,返回原世界。售价:100000积分。】
沈悠悠呆住了。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100050。
刚好够。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回去?她能回现代了?不用天天起早贪黑给妃嫔排班,不用跟太后斗智斗勇,更不用应付这个阴晴不定的皇帝?她可以继续当她的HR,朝九晚五,双休节假日全休,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手指悬在“兑换”键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萧景处理完残魂,转身便看到沈悠悠呆坐在地,面前悬浮着一块他看不见的光幕。她的表情从狂喜变成纠结,最后定格在一种茫然的悲伤上。
他走过去,单膝跪地,平视着她。
“怎么了?”萧景问。他伸出手,想替她擦去脸颊的灰污,指尖却停在半空。
沈悠悠回神,对上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专注的眼睛。这工作狂刚刚才拼了命护住她,现在又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她突然觉得嗓子发堵。
“没什么,”她扯出一个笑,“就是突然……有点想家。”
萧景的手僵住。他眼底的红血丝仿佛更深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在眼中蔓延。他看不到系统面板,但他能读懂沈悠悠的犹豫。那是一种“随时会离开”的犹豫。
“家?”他声音发涩,“皇后在宫外,还有家?”
沈悠悠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枚归乡令。萧景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落空,却敏锐地捕捉到她指尖微颤的力度。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力道极大,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他眼底全是焦虑的红,那是帝王尊严碎裂后的恐惧。
“沈悠悠,”他连尊称都省了,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抖,“朕不准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