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阴云密布,压得坤宁宫透不过气。这种沉闷的天气,最适合窝在榻上当一条废鱼,可沈悠悠没这个福气。她盯着脑海中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只觉得那是悬在头顶的铡刀。七天,必须找到比麻将更让人上瘾的东西,否则她的咸鱼生涯就要宣告终结,还得倒贴进去所有的懒人神器。
“喵。”
大黄懒洋洋地从房梁上跳下来,嘴里叼着一张泛黄的纸片。它把纸片甩在沈悠悠面前,尾巴高高翘起,一副“朕已尽力,剩下的看你造化”的傲慢姿态。沈悠悠捡起纸片,上面画着几个模糊的图案,依稀能辨认出是西方宫廷流行的塔罗牌,但更接近现代扑克的雏形。
“这是哪来的?”沈悠悠问。
大黄用爪子拍了拍纸片背面,那里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系统回收站。这是上一个宿主留下的残次品,因为画风太写实被系统判定为“不符合古代审美”而销毁,只剩这一张样卡漏网。
沈悠悠眼睛亮了。扑克?斗地主?这可是国民级娱乐,别说后宫妃嫔,就是把她扔到荒岛上,只要有副牌,她能玩到海枯石烂。
“贤妃,德妃,传膳!”沈悠悠翻身下榻,动作利落得让刚进门的宫女吓了一跳。
不到一刻钟,坤宁宫偏殿又挤满了人。贤妃盯着沈悠悠手里那叠硬纸片,满脸狐疑:“皇后娘娘,这又是何物?比麻将还要精巧?”
“这叫扑克。”沈悠悠熟练地洗牌,纸片在她指尖翻飞,发出哗啦啦的脆响,“麻将太占地方,还得摆桌子。这玩意儿,随时随地都能玩,哪怕太后娘娘突然宣召,咱们藏在袖子里也能接着斗。”
“斗?”德妃眼睛一亮,“怎么斗?”
沈悠悠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职场微笑:“规则很简单,地主斗农民。谁手气好,谁就是地主,一个人打两个。这叫——逆风翻盘,以少胜多。”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坤宁宫彻底沦陷。原本还对麻将意犹未尽的妃嫔们,迅速被这种更刺激、更便携的游戏征服。贤妃因为拿到一手烂牌输得面红耳赤,德妃因为当上地主被两个嫔妃联手压制,气得差点掀桌。欢声笑语冲淡了窗外的阴霾,连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都被驱散了几分。
沈悠悠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把瓜子,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心里默默计算着积分。系统面板上的欢乐值正在缓慢回升,虽然速度不快,但至少止住了跌势。只要这帮人沉迷斗地主,她的咸鱼生活就能再续一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通报:“太后娘娘驾到——”
欢闹的偏殿瞬间死寂。贤妃手一抖,刚摸到的一张“大王”直接掉在了地上。沈悠悠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太太怎么又不请自来?
太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走进偏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桌上的残局。她没有发火,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皇后倒是会笼络人心。哀家记得,前朝有一种‘幻术’,也是用这种纸牌惑乱人心,不知皇后这扑克,是不是同出一源?”
沈悠悠立刻起身行礼,面上波澜不惊:“太后说笑了,这只是臣妾闲来无事画的玩意儿,用来给姐妹们解闷,哪敢和前朝幻术相提并论。”
“是不是幻术,试一试便知。”太后坐到主位上,示意宫人呈上一杯茶,“听说皇后最近得了不少奇珍异宝,哀家今日来,就是想开开眼。既然这牌能‘读心’,不如皇后给哀家算一算,哀家心里现在想的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刁难。若算不准,就是欺君;若算准了,那就是妖言惑众。沈悠悠看了一眼太后身后的空气,那里有一团若隐若现的黑气正在蠕动,比之前在寿安宫见到的更加浓郁。
“既然太后有雅兴,臣妾就献丑了。”沈悠悠从牌堆里抽出三张牌,背面朝上摆在桌上,“这是臣妾自创的‘心理魔术’,不求通神,只求窥探一二人心。”
太后冷哼一声,目光死死盯着那三张牌。
沈悠悠翻开第一张牌,是一张红桃Q。“太后心里装着一个人,一位尊贵的女性长辈。”
太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这算什么?哀家是太后,心里自然装着先帝和哀家的母家。”
沈悠悠翻开第二张牌,是一张黑桃A。“太后心里还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权力的秘密,这个秘密让太后夜不能寐。”
太后的手指猛地收紧,茶杯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周围的妃嫔们大气都不敢出,贤妃更是紧张地抓住了德妃的袖子。
“最后一张。”沈悠悠的手指按在第三张牌上,目光直视太后,“这张牌,揭示的是太后真正的‘心病’。”
她手腕一翻,亮出了一张鬼牌——Joker。
“这张牌叫小丑。”沈悠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它代表虚伪。太后口口声声为了大宁江山,实则心里装的,却是被欲望吞噬的执念。您说臣妾用幻术惑乱后宫,可您身后那团黑气,才是真正的祸乱之源。”
“放肆!”太后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刺耳,“你敢污蔑哀家?”
就在太后失态的瞬间,她身后的黑气突然剧烈翻滚,像被戳破的脓疮一样炸开。在场的妃嫔们吓得尖叫连连,贤妃更是直接躲到了桌子底下。
沈悠悠早有准备,她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张“定身符”——这是她用积分兑换的恶作剧道具,原本是用来对付大黄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符纸贴在黑气最浓处,那团黑气竟真的停滞了一瞬,随后迅速缩回太后体内。
太后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眼神却变得阴森可怖。她死死盯着沈悠悠,嘴角竟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好,好一个心理魔术。皇后果然深藏不露。你以为这就赢了?哀家告诉你,这宫里的鬼,可不止一个。”
沈悠悠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太后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飘在空中:“你猜猜,哀家的下一个分体,藏在谁身上?”
话音刚落,太后的人影便消失在门外。偏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雷声隐隐传来。贤妃从桌下探出头,颤声问道:“娘娘,太后刚才……那是中邪了吗?”
沈悠悠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德妃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掉落的“大王”;几个低位嫔妃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大黄,正蹲在房梁上,死死盯着德妃的方向,瞳孔竖成了一条线。
太后最后那句话,不是恐吓,是宣战。怨灵已经分体,藏在后宫某个人身上。而这个人,可能就在这间屋子里。
沈悠悠只觉得背脊发凉。她原本只想当个咸鱼,搞搞团建,混混日子,没想到这宫斗剧本直接升级成了恐怖片。系统面板上,那个红色的倒计时依然刺眼,而在它下方,又多了一行血色小字:
【检测到高危怨灵分体。距离宿主积分清零,还有六天二十三小时。】
沈悠悠深吸一口气,捡起桌上那张鬼牌,塞进袖子里。看来这斗地主是斗不成了,接下来,她得和这宫里的鬼,好好斗一斗心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