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出差了?”
自那天不欢而散之后,时唯和萧墨白已经快一个礼拜没见,倒是每天消息不断——那天分别之前,萧墨白半哄半吓地让时唯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他的原话是:时哥,你要是再敢拉黑我,我把那个秘密告诉大哥。反正,他总不会打死我的。
“你怎么又来?”见到萧墨白,时唯是有些不悦的。
这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像阵突如其来的风,总在他以为能喘口气时卷土重来。
萧墨白没理会他的不悦,自顾自地换了鞋,手里还提着个保温袋,径直往厨房走,“给你带了点吃的,阿姨新烤的蔓越莓饼干,大哥说你喜欢这个。”
时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把饼干放进去,眉头拧得更紧了,“萧墨白,我说过我们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哪有这么容易?”萧墨白转过身,倚着冰箱门,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玩味。
“时哥,你这几天躲我躲得够辛苦吧?消息回得比蜗牛爬还慢,电话也不接。”
“我忙。”时唯转身回到沙发坐下,不打算再理会这个登堂入室的人。
“忙到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萧墨白扯了扯嘴角,步步紧逼,“还是说,忙着想怎么跟我划清界限,好专心等大哥回来?”
“我和你大哥的事,轮不到你置喙。”时唯的声音冷了几分。
“可我们的事,总得有个说法吧?”萧墨白在他身侧坐下,故意用膝盖去蹭他的大腿。
“时哥,你扪心自问,你自己能做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做得到怎么样,做不到又能怎么样呢?”时唯垂眸,喃喃自语道。
“你……是喝醉了吗?”萧墨白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淡淡的酒气,光闻气味的知道是果酒,没什么度数,喝两瓶的不会被判酒驾的那种。但他依旧不确定地问,甚至还把手放到对方眼前,伸出两只手指,“知道这是几吗?”
时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没醉。”
“那你告诉我,这是几。”萧墨白不依不饶,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
“两个手指头。”时唯白了他一眼,低头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击屏幕上的“重新开始”。
“看来是没醉。”萧墨白得出结论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要是时唯真醉了,搞不好他还要再越俎代庖、照顾对方一次,你可真是太不妙了。
上次那真的是意外,他是挺喜欢……很喜欢时唯不假,但他还没缺德到要跟自己大哥抢人。
只是,那件事就像一根刺,如果时唯永远选择逃避,只会越扎越深,直到最后,再也拔不不出来。所以他才要一次次提起,这相当于一个脱敏疗法,不仅是针对时唯的,也是针对自己的。
听见这话,时唯的指尖停在屏幕上不动了,他操作的那条粉色小蛇直直冲出了红色的边界线,页面里面就变成灰白色了。
本来是没醉的,现在……好像有点晕了。
“怎么了?”萧墨白见他盯着手机发呆,忍不住把头伸过去看看他的手机页面。
“你这……”看清上面的内容,萧墨白一言难尽地抬头,撞进了时唯那双迷蒙的灰色瞳孔里。
萧墨白眉心突突一跳,这人应该…没醉吧?
时唯对上他探究的目光,觉得他在侮辱自己,他将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捞起茶几上的玻璃酒杯,杯壁上还沾着浅粉色的酒液,带着些微气泡。他仰头就往嘴里灌,喉结滚动得又快又急,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浸湿了颈间的衣领。
“我没醉。”他放下酒杯时,声音带着点含糊的执拗,脸颊泛着比果酒颜色更深的红。
萧墨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哪还看不明白。
那点果酒度数是低,可架不住时唯心里头压着事,情绪本就不稳,几小口下去,醉意便借着那点闷劲儿往上涌了。
他伸手扣住时唯的手腕,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带着酒气的热度烫得他心尖发紧。
“别喝了。”萧墨白的声音沉了沉,稍一用力就把酒杯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转身放进厨房的橱柜里,关上门时发出“咔嗒”一声,像是在给这场自欺欺人的“没醉”画上句点。
时唯的手还维持着握罐的姿势,空悬在半空,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抬眼瞪着萧墨白,眼神里蒙着层水汽,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只被抢了食的猫。
“还给我。”他往前倾了倾身,想去抢,却被萧墨白按住肩膀按回沙发里。
“安分点。”萧墨白无奈,“醉了就别闹。”
“我没醉!”时唯提高了音量,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挣开萧墨白的手,忽然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晃了晃,“我要洗澡。”
萧墨白皱眉,刚想开口说“我帮你拿睡衣”,就见时唯已经跌跌撞撞往浴室走,走到半路还被地毯边角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了墙。
“时哥!”萧墨白赶紧跟过去,伸手想扶,却被时唯甩开了。
“不用你管。”时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手在墙上摸索着找开关,按了好几下才把浴室的灯打开。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照得他泛红的脸颊愈发明显,眼尾也染上了点艳色。
他反手想关门,萧墨白却用手臂挡住了门缝。“你这样怎么洗?滑倒了怎么办?”
“我自己能行。”时唯咬着牙,用力推门板,可浑身发软,怎么也推不动。他急了,就用不能聚焦的眼睛盯着萧墨白,大有一种要把人盯死的意思。
萧墨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涩。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着。你要是站不稳,就叫我一声,好不好?”
时唯没应声,只是固执地抵着门。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没力气了,力道渐渐松了下来。
萧墨白趁机往门里塞了条干净的浴巾,“记得拿好。”
门“咔哒”一声被锁上了。萧墨白靠在门外的墙上,他的心一直悬着,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
水声停了很久,里面却没什么动静。
萧墨白忍不住敲了敲门,“时哥?你好了吗?”
没人应答。
他心里一紧,又用力敲了敲,“时唯?”
还是没声音。
萧墨白不敢再耽搁,试探性地拧了一下门把手。
然后,门开了,雾气缭绕中,他看到了让人热血沸腾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