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
“没有。”
他发:
“我去找你。”
她回了:
“不用。”
他发:
“我已经在路上了。”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宿舍楼下,手里提着两份盒饭。她下楼,接过来。
“谢谢。”
“不用谢。”
他们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打开盒饭。她吃了几口,吃不下了,放下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不饿。”
“你昨天也没怎么吃。”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担心,不是顾琛的那种担心——顾琛的担心是烫的,是急的,是想把她抱在怀里、替她扛的。陆司珩的担心是温的,是安静的,是在旁边等着、她需要的时候才伸出手的。她感激他。但她知道,她不应该利用他的好。她对他没有那个意思,永远不会。她只是太累了,累到不想一个人待着,累到需要有个人在旁边,不说话也行。
“陆司珩。”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她。
“因为你好。”
“我哪里好?”
“哪里都好。”
“司珩,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我……”
“不要说了,我都知道,我都懂,就让你俩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留给我一点时间,属于我的时间吧”
沈时宜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不好。她是一个骗子,一个杀人犯的女儿,一个利用他的好来填补自己空洞的人。她不好。但她没有说。她只是坐在那里,让风吹干她眼角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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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琛来了。他远远地看见她坐在楼下长椅上,旁边是陆司珩。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没有挨着,没有牵手,没有暧昧。但他看见她看陆司珩的眼神——不是爱,是依赖。是那种
“我需要一个人在我旁边,谁都可以”
的依赖。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不是疼,是酸。他不能怪她。他不在她身边,她找别人陪。她没有做错什么。是他自己——是他自己让她不想靠近。因为她看见他,就会想起那些事。她看见陆司珩,不会。陆司珩是干净的,没有仇恨,没有过去,没有沈怀瑾。他是她的止痛药。
他转身走了。没有过去打招呼,没有发消息。她不知道他来过。他开着那辆白色的车,慢慢驶出校门。她不知道他换了车,不知道他每天来,不知道他在远处看着她。她以为他放弃了。他没有放弃。他只是不敢靠近。
他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手机亮了,是她发来的消息。
“顾琛,我想一个人待一段时间。”
他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好。”
“不是分手。我只是——需要时间。”
“好。”
“你不要来找我。等我好了,我找你。”
“好。”
“对不起。”
他看着“对不起”三个字,眼泪下来了。她对不起他什么?她没有对不起他。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她不需要道歉。她需要的是——他不知道她需要什么。他只知道,她需要时间。他给她时间。不管多久,他都等。
他回了:
“不用说对不起。我等你。”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他说“我等你”。三个字,她等到了。她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很久,也许永远。他愿意等。她不知道值不值得。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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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过。他不来找她,她不联系他。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各过各的。他去公司,上班,开会,签文件。她去学校,上课,吃饭,回宿舍。她没有再去食堂打工,他也没有再去喝粥。那个角落的位置,空了。没有人坐。食堂阿姨问:
“小沈,那个帅哥不来了?”
她笑了笑。
“他忙。”
阿姨没有追问,她也没有再说。
他换了车,换了一辆深灰色的。她不知道。她还是会在走路的时候,下意识地看路边的车——黑色的,轿车。每一辆都像他的,每一辆都不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找,还是在躲。也许都有。
陆司珩还是常来找她。带饭,陪她上课,陪她去图书馆。她不拒绝,也不主动。他问“吃什么”,她说“随便”。他问“去哪”,她说“都行”。她不笑,不哭,不说话。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壳子,走在她自己的人生里,像在看别人的人生。
陆司珩问她:
“时宜,你到底怎么了?”
她看着他,想告诉他——
“我是沈怀瑾的女儿,我配不上顾琛,我配不上任何人,我连自己都配不上。”
她没有说。说了,他就会问“沈怀瑾是谁”。她不想说那个名字。她不想让那个名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说出来,就承认了。承认了,就逃不掉了。
“没什么。”
她说。
陆司珩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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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她给顾琛发了一条消息。
“顾琛,我想见你。”
他秒回:
“好。什么时候?”
“现在。”
“我在楼下。”
她愣住了。她跑到窗前,楼下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车。不是那辆黑色的,她认识的那辆。她看了很久,不确定是不是他。车门开了,他走下来。穿着黑色大衣,站在路灯下,抬起头,看着她的窗户。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是他。她跑下楼,推开门,站在他面前。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都不说话。
“你换了车?”
她问。
“嗯。”
“为什么?”
“怕你认出我。”
她的眼泪下来了。
“你每天都来?”
“每天。”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我说的是不来打扰你。没有说不来看你。”
她扑进他怀里,哭了。他抱着她,抱得很紧,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一个月了,一个月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他记住了。一辈子都不会忘。
“时宜。”
“嗯。”
“我好想你。”
“我也是。”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不是凶的,不是狠的,是温柔的,是小心翼翼的,是怕弄碎她的。她踮起脚尖,手搂着他的脖子,回应他。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他伸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时宜。”
“嗯。”
“你好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想你了。比那些事更想。”
他的眼眶红了。
“够了。”
他说。一个字。她听懂了。够了——那些事,不重要了。她来了,就够了。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她的手放在他心口,感受着那个节奏。
“顾琛。”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嗯。”
“是因为我吗?”
“嗯。”
她笑了。很久没有笑了。笑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
“顾琛。”
“嗯。”
“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如果你愿意,如果你不介意,如果你可以……那么,我……我愿意……”沈时宜上气不接下气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不是轻轻的,不是试探的,是承诺的。她回应他,像回应一个誓言。路灯亮着,照着两个人,抱在一起,吻在一起。风很大,但没有人觉得冷。他们等了很久,等到了。他们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疼,不知道那些事会不会再冒出来,不知道她会不会又躲起来。他们只知道现在——现在她在他怀里,现在他说“我爱你”,现在她说“我也是”。现在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那天晚上,他没有送她回宿舍。她也没有说要回去。他带她回了他的公寓。门关上,灯没有开。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落在地板上,昏黄的。两个人站在玄关,面对面,很近。
•
“时宜。”
“嗯。”
“你确定?”
“确定。”
• 他伸手,捧着她的脸。他的手指很凉,她的脸很烫。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滑过,像在描摹什么。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时间静止了。
“顾琛。”
“嗯。”
“你在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