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胸口那只猩红的眼睛刚睁开,贤妃的一声尖叫就划破了殿内死寂。
“清一色!给钱给钱!”
这声嘶力竭的吼叫带着极大的愉悦,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萧景胸口的红眼被这极度的快乐冲击,猛地缩回黑气深处,缝隙合拢,重新变回那团安静的黑点。他身子一软,重新砸回榻上,眉头却依旧死死锁着。
沈悠悠长舒一口气。贤妃这嗓子,比什么驱邪符都管用。
内务府总管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手里捧着最新呈报的册子,脸上笑开了花。
“皇后娘娘,大喜!自从推行麻将联赛,后宫纠纷案降至冰点!上月尚有三十余起争宠投诉,本月至今——一起也无!宫斗率降了九成九!”
沈悠悠瘫在懒人椅上,剥开一颗奶糖塞进嘴里。她瞥了一眼榻上昏迷的萧景,心想:这就对了。有打麻将的功夫,谁还去算计争宠?只要大家都有事做,她这咸鱼就能当得安稳。
连日来压在头顶的冷宫危机,总算被这四方块给挡住了。太后想废后,无非是怪她不睦后宫、惹是生非。现在后宫一片和谐,太后总不能因为妃嫔们沉迷国粹就治她的罪。
大黄跳上桌,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内务府总管的脸,把人吓退。它盯着沈悠悠,猫瞳里闪过一行系统金光。
【检测到后宫怨气值大幅下降,咸鱼段位提升!】
【当前段位:白银满星!】
沈悠悠差点被糖噎住。她手忙脚乱点开系统商城,最顶端的悬浮框里,一件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新道具正静静躺着。
【情绪转换器:可将极端负面情绪(怨念/杀意)转化为驱动力。售价:白银段位专属兑换券×1。】
这东西简直是救命稻草。萧景体内的怨灵正在进化,光靠压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把怨气排出去。如果情绪转换器能把怨灵的杀意变成别的什么,哪怕变成想批奏折的执念也好。
“大黄,这东西怎么用?”她问。
大黄人立而起,两只前爪飞快比划。它用肉垫在桌上蘸了茶水,画了个简陋的阵法,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再指了指那只水玉镯的图案。
沈悠悠看懂了。这玉镯是国师留下的遗物,能克制怨灵。但玉镯认主,必须由怨气源头最忌讳的人亲手触碰,才能激活阵法,将怨灵引出。
萧景的怨灵源自幼年被太后苛待的阴影,最忌讳的自然是太后。
“你是说,得让太后摸这玉镯?”沈悠悠皱眉。太后恨她入骨,恨不得明天就把她废了,怎么可能乖乖配合摸玉镯?
大黄重重点头,又画了把刀,再画了个皇后凤冠,最后把那把刀砍在凤冠上。
意思很明白:太后正在筹谋废后,杀意越重,怨灵越活跃。如果不尽快让太后触碰玉镯激活阵法,萧景体内的怨灵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不只是萧景没命,整个后宫都要陪葬。
冷宫的阴霾再次逼近。沈悠悠原本以为靠着麻将糊弄过去就能高枕无忧,没想到太后的废后杀意反而成了催命符。这老太太不除掉她的后位,怨灵就永远有养料。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贤妃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几个小太监神色慌张地跑进院门,扑通跪地。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宣您即刻前往寿安宫!”
沈悠悠坐直身子。该来的还是来了。太后这老太后不仅没被麻将糊弄住,反而要趁萧景昏迷直接下杀手。她看了一眼榻上毫无生气的萧景,如果他醒着,绝不会让太后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他之前保她,是因为她这“欲擒故纵”的棋子还有趣,更是为了牵制太后前朝的势力。现在他倒下,她就是砧板上的肉。
“宣本宫做什么?”沈悠悠问。
小太监头垂得更低,声音发颤:“太后说,娘娘纵容后宫聚众赌博,有失国体。已命人拿了您的凤印,要在寿安宫当众问罪!”
聚众赌博?这帽子扣得真大。麻将联赛明明叫“后宫和谐建设团建活动”。太后这是找不到别的借口,硬扯虎皮了。
沈悠悠从系统背包里摸出情绪转换器,塞进袖口。又把那只水玉镯戴在手腕上。死马当活马医吧,如果能在寿安宫让太后碰到这镯子,说不定能解了萧景的毒。
她理了理裙摆,走出长春宫。天色阴沉,狂风卷着枯叶在汉白玉台阶上打转。远处的冷宫方向,几只乌鸦落在破败的檐角,发出粗哑的怪叫。那片残垣断壁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兽,正等着她自投罗网。如果不渡过眼前这关,她这咸鱼就真得去冷宫翻肚皮了。
寿安宫内,檀香浓得呛人。
太后端坐在紫檀木拔步床边,面沉如水。左右站着两排嬷嬷,个个如狼似虎。地上的金砖泛着冷光,映出太后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
沈悠悠行礼,手腕上的水玉镯滑落半寸,露出一道微弱的莹光。
“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冷笑一声,将一枚印章重重砸在桌上。那是协理六宫的凤印。
“沈悠悠,你搞出那什么麻将,让后宫乌烟瘴气,不成体统!先帝在时,后妃皆守规矩。你不仅不思进取,还带坏风气!今日老婆子就替先帝教导你!”
太后身边的桂嬷嬷上前一步,厉声道:“太后已拟好懿旨,待陛下醒来便废去你的后位!在此期间,你去偏殿反省!”
这哪里是反省,分明是软禁。只要她踏进偏殿,太后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她,再对外宣称急病暴毙。萧景体内的怨灵还在等她救,她绝不能折在这里。
沈悠悠握紧袖中的情绪转换器,目光扫过太后的梳妆台。
那梳妆台上摆满奇珍异宝,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紫檀木匣。木匣半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水玉镯。
那只镯子,和她手腕上戴着的这只,无论材质、纹路还是那道天然的血丝,都一模一样。
沈悠悠心头剧震。大黄说过这玉镯是国师所制,天下仅此一只。为什么太后那里会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国师的遗物,为何会出现在太后的梳妆台上?
难道,国师之死,或者萧景怨灵的源头,根本就与太后脱不开干系,甚至那怨灵就是太后亲手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