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看看表：“接货的怎么还没来？”
“路上吧。说是带足了现金。”刀疤脸走到一旁木箱上坐下，拿出手机看。
门口两个守卫靠在卷帘门边打哈欠，其中一个抱怨：“妈的，每次都是咱们守夜，里面那几个倒清闲。”
“少废话，看好门。这批货值钱，出岔子陆哥剥了你的皮。”
“剥皮……”守卫嘀咕，“听说陆哥家里今晚出事了？老婆发疯砍人，还把他爹妈弄没了？真的假的？”
“谁知道。陆哥电话打不通，别是真栽了吧？”
“栽了更好，这批货咱们自己……”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是余晚。她从通风窗旁的横梁上扑下，手中管钳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光头脑袋上。
噗！
闷响。光头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颅骨凹陷，红白之物流出。
刀疤脸和瘦猴惊跳起来：“谁？！”
余晚落地，顺势一滚，管钳横扫，砸在瘦猴膝盖上。咔嚓骨裂声，瘦猴惨叫倒地。
刀疤脸反应极快，掏出一把匕首扑过来。余晚不躲不闪，管钳迎上。
铛！金属交击，火星四溅。
刀疤脸力道很大，但余晚力气更大。她手腕一拧，管钳别开匕首，一脚踹在刀疤脸肚子上。刀疤脸闷哼后退，撞在木箱上。
门口两个守卫听到动静，提刀冲进来：“怎么回事？！”
看到地上光头的尸体和惨叫的瘦猴，两人脸色大变，挥刀砍向余晚。
余晚动作诡异，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避开一刀，斩骨刀划过，一个守卫脖颈喷血，踉跄倒地。另一个守卫刀已到眼前，余晚抬手用管钳格挡，刀锋砍在管钳上，她另一手的斩骨刀捅进对方腹部，狠狠一绞。
守卫眼珠凸出，软倒在地。
转眼间，五人倒地三人，一人重伤。
刀疤脸爬起来，眼神惊恐：“你、你是什么东西？！”
余晚脸上裹着布，只露出眼睛。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灯光下，泛着非人的冷光。她没回答，提着滴血的刀，一步步逼近。
刀疤脸猛地从后腰摸出一把土制手枪，对准余晚：“别动！再动我开枪了！”
余晚脚步不停。
“妈的！”刀疤脸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仓库里炸响，震耳欲聋。
余晚身体晃了晃，左肩爆开一团“东西”——不是血，是暗黄色粘液和碎絮。
她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伤口，又抬头看刀疤脸，眼神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好奇。
“枪……”她喃喃，“没用。”
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扣扳机。咔嗒，咔嗒。没子弹了。
余晚已经走到他面前，抬手，夺过枪，随手捏扁，扔到一边。然后，抓住刀疤脸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刀疤脸双腿乱蹬，脸憋成猪肝色。
“陆振国在哪？”余晚问，声音嘶哑。
“不、不知道……他今晚、今晚没来……”刀疤脸从牙缝里挤出字。
“这些‘货’，哪来的？”
“是、是上头送的……我们只、只负责中转……”
“上头是谁？”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都是、单线联系……”
余晚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说的是真话。然后，五指收紧。
咔嚓。
刀疤脸脖子一歪，没了声息。
余晚松开手，尸体软倒在地。
她转身，看向铁笼。
笼子里四个女人吓得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她，呜呜直叫。
余晚走到笼子边，蹲下。她脸上的布在打斗中松脱，露出那块青白的“补丁”和破损的皮肤。暗黄色粘液从肩头伤口渗出，滴在地上。
女人们看清她的脸，吓得更是魂不附体，拼命往后挤。
余晚没理她们，伸手抓住笼门上的铁锁，用力一拧。锈蚀的铁锁像泥捏的，被她拧断。
她拉开门。
女人们不敢动。
“出来。”余晚说。
她们还是不动，只是哭。
余晚皱眉，伸手把最外面那个中年女人拽出来，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啊！别杀我！别杀我！”女人尖叫。
“闭嘴。”余晚低喝，“想活命，就安静点。”
女人捂住嘴，眼泪直流。
余晚依次把她们拽出来，撕掉胶带，割断绳索。
“能走吗？”
四个女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腿软得直打哆嗦，但都拼命点头。
“出去，往东跑，有个废弃集装箱，那里有个受伤的男人，他会带你们去找警察。”余晚指着门口。
女人们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踉跄朝门口跑。那个未成年女孩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余晚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味和余晚粗重的喘息。
她走到光头尸体边，蹲下，手指插进他颅骨的伤口，沾了点红白之物，送到嘴边，舔了舔。皱眉，吐掉。
“不新鲜……恐惧太短暂。”
她又走到被割喉的守卫身边，同样尝了尝，摇头。
最后，她停在刀疤脸尸体旁。刀疤脸死前恐惧最甚，瞳孔放大，表情扭曲。余晚割开他颈动脉，凑上去，吸吮。
温热的、带着恐惧余韵的血液涌入口中，顺着喉咙滑下。她破损的身体，似乎得到一丝微弱的滋养。肩头的伤口，渗出粘液的速度减缓了些。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鲜活、更强烈的恐惧，需要温热的、跳动着的心脏，需要带着生机的、柔软的皮肤。
她抬起头，看向仓库深处。那里还有几个木箱和麻袋。
走过去，撬开箱子。里面是些瓶瓶罐罐，像是化学药剂。打开麻袋，是些衣物和证件。
没什么有价值的。
余晚有些失望。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丝微弱的声音。
像是……呼吸声。
很轻，很弱，从仓库最角落一堆破帆布下传来。
余晚走过去，用刀尖挑开帆布。
下面是个铁笼子，比刚才那个小，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衣衫破烂，遍体鳞伤，昏迷不醒。但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余晚眼睛亮了。
活的。
而且，很年轻，皮肤看起来不错。
她打开笼子，将男人拖出来。男人很轻，瘦得皮包骨，但骨骼匀称，脸型也好，只是此刻满脸污垢和血痕。
余晚将他平放在地，撕开他破烂的上衣。
胸膛上满是淤青和旧伤，但皮肤确实光滑，有弹性。是张好皮。
余晚舔了舔嘴唇，举起刀。
刀锋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寒光。
就在这时，男人忽然咳嗽起来，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哪怕此刻布满血丝和恐惧，也干净得像山泉。
他看到了余晚，看到了她手中滴血的刀，看到了她脸上诡异的“补丁”和肩头渗出的非人粘液。
但他没叫，也没挣扎，只是静静看着余晚，眼神里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干裂。
余晚没回答，刀尖抵住他心口。
“杀了我吧。”男人闭上眼，“反正……我也活不了了。被他们抓到这里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去。与其被他们卖掉，拆成零件，不如……死得痛快点。”
余晚动作顿了顿。
“你不想活？”她问。
“想。”男人睁开眼，苦笑，“但落到他们手里，活着比死更难受。我看过……他们怎么对待不听话的‘货’。砍手，砍脚，挖眼睛……最后像宰牲口一样放血，割肉，剥皮……”
他身体微微发抖，但眼神依然平静：“给我个痛快。求你了。”
余晚盯着他。刀尖刺破皮肤，一点血珠渗出来。
鲜红的，温热的，带着蓬勃生机的血。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
但最终，她收回了刀。
“你叫什么？”
男人愣住：“……周晓阳。”
“周晓阳。”余晚重复，“想报仇吗？”
周晓阳眼睛缓缓睁大。
“他们抓你，折磨你，把你当货物。想不想……让他们也尝尝，被当成牲口宰割的滋味？”
周晓阳呼吸急促起来，眼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光，但很快熄灭：“我……我打不过他们。他们很多人，有刀，有枪……”
“我有。”余晚咧嘴，露出细密的牙齿，“而且，我比他们更可怕。”
她伸出手——那只手沾满血和粘液，指甲锋利——递到周晓阳面前。
“跟我走。我帮你报仇。作为交换……”她顿了顿，“你的命，是我的。什么时候取，怎么取，我说了算。”
周晓阳看着那只非人的手，又看看余晚那张破损诡异的脸。
仓库外，隐约传来警笛声。是许云深带着那四个女人报警，警察来了。
时间不多了。
周晓阳深吸一口气，握住余晚的手。
那只手冰凉，僵硬，但有力。
“好。”他说，“我的命，给你。”
余晚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
她拉起周晓阳，将一件从守卫身上扒下的外套扔给他：“穿上，跟我走。”
两人从通风窗爬出仓库时，警车灯光已经照亮码头入口。
余晚扛着虚弱的周晓阳，像猫一样在集装箱阴影间穿梭，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仓库里，只留下五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腥。
以及，铁笼敞开的门，和散落一地的绳索胶带。
像是无声的嘲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