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正殿，烛火摇曳。
窗外雷声隐没，阴云压顶，闷热的风卷着潮湿泥土味扑进殿内。萧景躺在内殿龙榻上，面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太后怨灵化作的黑气在他胸口盘旋，那件洗破三个洞的龙袍仿佛成了怨气入侵的豁口，黑气正顺着破洞往心脉里钻。
大黄蹲在榻边，尾巴焦躁地拍打地面。
“别刷分了！”大黄口吐人言，“太后怨灵已经进化，你再靠灵魂压制赚积分，只会刺激怨气反噬！”
沈悠悠收回放在萧景手腕上的手。系统界面上的八万积分还在闪烁，但代表萧景生命值的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继续强行压制，这工作狂皇帝怕是要当场猝死，她的长期饭票也得跟着报销。
“行，不刷了。”沈悠悠果断关闭积分兑换页面，“既然硬刚不行，那就换个思路。怨气是吧？职场里对付怨气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
大黄歪着头：“杀？”
“是转移注意力！发福利！”沈悠悠打了个响指，“系统，兑换全自动麻将桌，四副！”
光芒闪过，四张翠绿呢面的方桌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麻将牌哗啦啦自动洗牌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脆。
“传我的话，后宫妃嫔，谁能来坤宁宫陪陛下‘守夜’的，发放系统积分筹码。赢了的积分能兑换好东西！”
消息传出不到半炷香，坤宁宫门槛差点被踩烂。贤妃跑得最快，发髻上的步摇都歪了，一进门就直奔麻将桌。
“娘娘，这筹码真能换东西？”贤妃眼睛发亮。
沈悠悠指了指角落里那台刚兑换出来的零重力按摩椅：“赢够五千分，那个就是你的。”
贤妃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坐定：“本宫今天要战到天明！”
牌局瞬间开局。殿内原本压抑的死气，被“碰”“杠”“胡了”的清脆喊声冲得七零八落。贤妃手气奇佳，连胡三把，笑得花枝乱颤，脚下的积分筹码堆成小山。
随着妃嫔们情绪高涨，殿内的气氛诡异地翻转。沈悠悠紧盯着系统界面上的怨气值，太后的黑气原本像条毒蛇，此刻却像被抽了骨头，在萧景胸口无力地萎缩。
“快乐情绪能克制怨灵。”大黄盯着黑气，“你这是在薅太后的羊毛。”
沈悠悠得意地挑眉。用太后的怨气给妃嫔发福利，妃嫔开心产生正能量，正能量又压制怨气，完美闭环。她正要给自己倒杯茶，系统突然弹出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框。
【检测到怨灵进化体，常规压制失效。限时特价道具：怨灵封印贴纸。原价十万积分，现价九万二千积分。倒计时：60秒。】
沈悠悠心里咯噔一下。九万二，她现在正好九万二！买完就彻底清零，连买个窝窝头的积分都不剩。但这贴纸能封印进化怨灵，不买萧景就得死。
职场套路她太熟了。限时特价，清空库存，这是逼人冲动消费的杀猪盘！
沈悠悠咬牙，抬手要点购买。大黄却突然弓起背，冲着虚空发出凄厉的嘶吼。
“别碰！”大黄猛地扑向沈悠悠的手臂。
沈悠悠被扑得手腕一偏，指尖擦着购买键边缘划过。就在这瞬间，系统界面上的贴纸详情页闪过一行蚂蚁大小的灰色小字。
【副作用：贴纸将永久绑定使用者最核心记忆，抹除与该记忆相关的一切情感。】
沈悠悠惊出一身冷汗。这不是封印贴纸，这是记忆清除器！太后进化出的怨灵，竟然反向黑进了系统商城，把道具掉包了。如果她刚才按下去，萧景胸口怨气未必封得住，她脑子里关于现代职场、关于咸鱼系统的核心记忆反倒会被抹除，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古代木偶。
“好阴毒的老太太。”沈悠悠甩了甩手。
贤妃那边刚好自摸了一把大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萧景胸口的黑气被这极度的快乐压制得缩成一团黑点，但他依然昏迷，眉头紧锁。
就在沈悠悠和大黄对视的空档，榻上的萧景突然睁开了眼。
他眼神迷离，毫无焦距。系统界面的红光映在沈悠悠脸上，也映在了萧景眼底。他似乎把那悬浮在半空的红色倒计时当成了救命的稻草，抬起沉重的手，直直朝那个“购买”键伸去。
指尖即将触碰光屏。
大黄后腿一蹬，毛茸茸的猫爪精准地拍在萧景手背上，将他那只手硬生生按回被面。
萧景吃痛，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再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半空那行逐渐淡去的红色小字。
倒计时归零。贴纸消失。
殿内的烛火无声地晃了一下。
萧景胸口那团被压制的黑点，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一只猩红的眼睛在缝隙中缓缓睁开，直勾勾地盯着沈悠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