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寂，只有窗外雷声滚滚。沈悠悠盯着那张被萧景折起的纸，脑子里飞快盘算着逃跑路线。杀爹？这剧情太硬核，不符合她咸鱼的设定。
“陛下，”沈悠悠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职场话术化解危机，“沈相虽然贪了点，但好歹是臣妾亲爹。杀了他，臣妾这KPI不好看啊。”
萧景没说话，只是将纸重新展开，平铺在案上。墨迹已干，那两个字却像活物般扭曲。沈悠悠凑近细看，瞳孔猛地一缩。
纸上写的不是“沈相”。
是“太后”。
“看清楚了？”萧景声音低沉，“这药引，需取太后心头血三钱，趁热服下。”
沈悠悠倒吸一口凉气。这比杀亲爹还刺激。太后那老太太平时看她不顺眼，动不动就想把她废了，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弑母大罪。萧景要是真动了手，史官笔下一记“弑母求药”，这大宁王朝的股价得跌停。
“陛下，您确定这配方没写错？”沈悠悠小心翼翼问，“太后毕竟是您生母，这……”
“她不是。”萧景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窗外又一道惊雷劈下，照亮萧景冷硬的侧脸。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沈悠悠。
“二十年前，先帝带朕去祈福寺。那晚朕亲眼看见，母后从寝殿走出来，脚不沾地，影子是散的。”萧景手指扣住窗棂，“真正的太后，早在生下朕的第二年就被人害了。如今坐在慈宁宫那个，是怨灵附身的人偶。”
沈悠悠张大了嘴。这剧情走向，从宫斗直接跳到灵异频道了？
“怨灵？”她下意识看向蹲在桌角的大黄。那猫正用爪子扒拉着那颗延命丹，一脸嫌弃。
大黄开口，声音是个粗犷男声：“难怪我闻着慈宁宫那老太婆一身腐臭味。原来是具行尸走肉，靠吸食皇族龙气续命。”
萧景对猫说话这事已见怪不怪，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悠悠身上：“这些年，朕一直装作不知情。它在找机会吞噬朕的龙气，朕也在等它露出破绽。如今这心疾发作，正是它吸得太多，反噬所致。”
沈悠悠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太后总是针对她，为什么萧景之前对后宫争斗冷眼旁观——那根本不是太后，是个想吃人的怪物。
“所以，”沈悠悠咽了口唾沫，“这药引的意思是，要杀了那个怨灵？”
“不是杀，是封印。”大黄跳下桌子，抖了抖毛，“那怨灵修炼二十年，早已和太后肉身融合。取心头血，就是破它的防，让萧景有机会用龙气镇压。但风险很大，一旦失败，怨灵反扑，整个皇宫都得陪葬。”
沈悠悠腿有点软。她只想当咸鱼，不想当驱魔师。这活儿风险太大，还没有加班费。
“陛下英明神武，肯定能成。”沈悠悠立刻站队，试图把自己摘出去，“臣妾就在这儿给陛下喊加油。”
萧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喊加油？朕这心疾，因你而起。”
“关我什么事？”沈悠悠瞪大眼。
“那怨灵说，你是异世之魂，你的血能帮它彻底炼化龙气，让它重获新生。”萧景一步步逼近，“它最近频频针对你，就是想把你吃了。朕若不赶紧解决它，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沈悠悠瞬间觉得脖子发凉。原来她一直被当成储备粮？
“那还等什么！”沈悠悠一把抓住萧景的袖子，“陛下，咱们现在就去慈宁宫，取心头血，封印怨灵！臣妾给您递刀！”
萧景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这女人，平日里恨不得离他三丈远，一听到有生命危险，倒是贴得紧。
“不用急。”萧景抽回袖子，“它已经忍不住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太后娘娘懿旨——”
一个老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那嬷嬷面皮僵硬，笑得像贴了层面膜。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身体抱恙，想见您最后一面。”
沈悠悠看向萧景。萧景面无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去吧。”他说，“它在催你了。”
沈悠悠硬着头皮接了旨。老嬷嬷临走前，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空洞，没有眼白，全是漆黑一片。
殿门关上，沈悠悠打了个寒颤。
“它这是要对我下手？”她问。
大黄舔了舔爪子：“它等不及了。今晚是阴气最重之时，它想借太后之手废了你，再把你炼成丹药。”
“系统！”沈悠悠在脑海里狂喊，“有没有什么驱鬼神器？桃木剑？黑狗血？还是八卦镜？”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怨灵。推荐道具：怨灵封印贴纸（一次性）。效果：强制封印怨灵三分钟。售价：10000咸鱼积分。】
沈悠悠看着自己账户里那可怜的一千二百积分，心凉了半截。
“打劫啊！”她对着虚空怒吼，“我积分哪够？能不能打折？”
【系统提示：鉴于宿主面临生死危机，开启紧急贷款模式。可预支积分，利息十倍。若无法偿还，将强制扣除宿主寿命。】
十倍利息？还要命？
沈悠悠咬牙。现在不是心疼积分的时候，要是命没了，要积分有什么用？
“贷！”她心一横，“给我来一张！”
【交易成功。怨灵封印贴纸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沈悠悠手里多了一张看似普通的黄色符纸，上面画着奇怪的红色纹路。
“这是什么？”萧景问。
“保命符。”沈悠悠把贴纸塞进袖口，“陛下，待会儿进了慈宁宫，您看眼色行事。我负责贴符，您负责补刀。”
萧景挑眉：“你倒是安排得明白。”
“那是，”沈悠悠挺直腰杆，“臣妾可是专业的。”
两人带着一队侍卫，往慈宁宫去。天色阴沉，乌云压顶，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灰暗中。沿途宫灯忽明忽暗，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鬼影在窃窃私语。
到了慈宁宫门口，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殿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陛下，臣妾还是在外面守着吧。”沈悠悠脚步一顿，本能地想退缩。
萧景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既然上了贼船，就别想下去。”
他拉着她跨过门槛。
殿内正中央，太后坐在凤椅上。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凤袍，脸色青白，双颊凹陷，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平日里威严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具枯骨。
“皇帝来了。”太后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生铁摩擦，刺耳难听，“还带了这小丫头。”
她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悠悠，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尖利的黑牙。
“好香的血气。”太后吸了吸鼻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萧景挡在沈悠悠身前，周身气势暴涨：“妖孽，装神弄鬼二十年，今日朕便送你归西。”
“归西？”太后大笑，笑声震得殿内灰尘簌簌落下，“皇帝，你龙气未满，心疾缠身，拿什么跟本座斗？只要吃了这丫头，本座便能彻底化形，这大宁江山，迟早是本座的！”
话音未落，太后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腥风。
萧景拔剑格挡，剑身与太后利爪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动手！”萧景喝道。
沈悠悠被推到一旁，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那张贴纸。太后动作太快，她根本近不了身。
“大黄！帮忙！”她喊道。
大黄化作一道白光，变成白发男子白泽，手持长刀加入战局。三人混战，殿内桌椅屏风碎了一地。
太后虽是怨灵，但融合了肉身，力大无穷。萧景和白泽竟一时拿她没办法。
“小丫头，别躲！”太后突然转身，避开萧景的剑，直扑沈悠悠。
沈悠悠吓得往后一倒，太后利爪已到眼前。腥臭味扑鼻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悠悠看见太后胸口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正在微微搏动。那是心口！
她来不及多想，将手里的贴纸狠狠拍了上去。
“给我贴上！”
贴纸碰到太后胸口，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啊——！”太后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白泽大喊。
萧景毫不犹豫，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太后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沈悠悠一脸。
太后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张人皮落在地上。
沈悠悠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心脏狂跳，手还在发抖。
结束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萧景。
萧景收剑入鞘，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他走到沈悠悠面前，伸出手。
“起来。”
沈悠悠借力站起，腿还是软的：“陛下，这回臣妾可是立了大功……”
话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无数侍卫冲进慈宁宫，为首的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她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尖声道：“太后娘娘突发急症，驾崩前留有遗诏！皇后沈氏，德行有亏，谋害太后，即刻废黜，赐死！”
沈悠悠愣住。
真太后早死了，这遗诏哪来的？
那姑姑冷笑，眼神里透着疯狂：“太后娘娘早料到会有今日，这遗诏，是二十年前就备下的！只要她一死，这机关便会启动，你们谁也别想活！”
殿外，弓箭手已拉满弓弦，箭头对准了殿内众人。
萧景挡在沈悠悠身前，冷冷看着那姑姑：“朕看谁敢。”
沈悠悠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箭矢，又看了看系统界面。
【检测到必死局。解锁新道具：乾坤大挪移符。效果：瞬间转移至安全地带。售价：100000积分。】
【当前积分余额：-9000。】
【提示：余额不足，无法购买。请尽快偿还贷款，否则将在三秒后开始扣除寿命。】
【倒计时：3、2……】
沈悠悠看着那红色的负数，眼前一黑。
这系统，比怨灵还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