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抵有了眉目，也所有怀疑。菈蒂丝不太可能没察觉到，她常年操办事物对情况再熟悉不过。「皎月渡者」定然有所察觉。
这毒，毒的对象另有其人？兴许能从阿忒身上了解到什么。
隐约中，叶云缪察觉到异样。
清除异能者？瘟疫？
虽大抵了解过社会实验一说，但这样做有异能的人定然会反抗。
一旦染上抛开致死率不说，下半辈子彻底残废，哪怕是掏空积蓄治疗后遗症，也无济无事。只能躺在病床上，日日感受生命流逝的苦楚。
叶云缪显然是没有决定权的，他来到这里时计划早已敲定。他作为意外访客，一定程度上扰乱了高层的实验。
唯一能够告知他真相的只有菈蒂丝，但菈蒂丝的要求太高，高到无人能达成。
她需要「罪恶的果实」那种永生的力量，需要看在亲人，需要看在能够令她回想起过去，最终达成返老怀童的前提下。
菈蒂丝擅长精神操控，信徒们如今的模样有一半是她与「皎月渡者」的成果。
同菈蒂丝站在一条线上，兴许路更久远更轻松。但「人」不再会是人，「理想」不再会是它原本的模样。
叶云缪清楚他无法做到完美的救世主或者是完美适配这个位置来处理上代遗留的问题。
譬如斩断过去，物理层面清除过去的一切，以保守的名义将周边的人吞没殆尽。它不单是一个职位，而是信徒所渴望的主，能够带领他们走向「真理」与「永恒」的乌托邦。
至高至善。
它是最廉价、最快速、最简便，同时又是最危险的路径。「苍神教」构成了社会的运行模式，可又谈何规避？
…
待到次日晨，与菈蒂丝交完，再次确认目标后。叶云缪带着阿勒同随行队伍一并下了天坑。
浩浩荡荡百来只队伍，像游蛇缓缓潜入天坑中。其中不乏想借此机会搅混水的人。
“师父，这么多人啊？我感觉坑变小了很多，之前大爆炸好大一个。”
“老大托人修复了吧？待会儿你可别乱跑。”
“会不会有怪物出来！”阿勒挥起拳头兴奋道。
“也许。”
“我要打十个！”
冽拉呼咡是队长，她对叶云缪的加入感到不快，但看在菈蒂丝的面子上并未多说。只是跟在后面，默默注视二人的背影。
一个有关系的商人，一个祭品。
他被蒙在鼓里，还是菈蒂丝在提防自己？
【异能？】冽拉呼咡嗅了嗅，未探查到叶云缪身上的气息。【信徒…这人是谁？林夜樊他们在另一边，他不是「慕安」的。还是觉得有问题。】
“喂，普地斯。你任务是探查天坑情况和采集变异「骸钛」，带个小孩做什么？”
“那当然是一个人孤独，我是没看见他交了几个朋友。”阿忒从一旁走出调侃道，“和图帕奇关系好的多了去了，他怎么可能和对方搭档关系，只能带着短命鬼消磨时光咯。”
阿忒瞧不起一个刚到此处，行为“张扬”的低贱商人。普地斯连个等级都没有，凭什么将阿勒这个补品从自己身边夺走？
叶云缪并未理他，毕竟今日过后再无阿忒。嘲讽，也就随着生命一并消散。
阿忒伸了个懒腰。“摸个鱼咯～今天天气不错嘛，又活一天。”
“你小心被发现，还敢用阿忒代称自己。”一旁的红发男子推了他一把。
叶云缪搂紧阿勒，一言不发，阿勒望望同样如此。
“被发现了打不了死咯，反正我还能复活。她难不成委托「无主使徒」干掉我？”
“万一呢？”
“我没那么容易死，再说了换个身体就行喽。哪来那么多时间异能者，那叶云缪回溯难不成还能把我给回溯成人类的样子干掉？他现在一直跟着夏琳依，有动向我就跑。”
正常手段确实没法杀死阿忒。
另一种却可以，当「死亡」与回溯的力量相结合，那么便拥有了合法清除「使徒」幼苗的能力。
亦或者用紊乱的魔力和血液作为媒介，杀死对方。
前者叶云缪达成，后者同样达成。
叶云缪计划趁局势混乱的时候，以借助对方战斗为由意外擦破阿忒的皮将媒介注入，等待他到偏僻地带再催动毒素。
“你保证就这一个风险？”红发男不太相信，要是这样阿忒岂不是无敌了。
“这我能跟你说。”
事实上阿忒也不清楚，他也是从同类口中听见的。
冽拉呼咡走上去敲了阿忒的脑袋一下。“你个蠢货，喏这里有个关系户，你忘了？”
阿忒捂着脑袋说：“那又怎样？知道了就知道呗，这家伙有这个胆吗，瞧他的衰样。”
叶云缪对此没有评价，妆容的确如此。多亏了这点，才让对方完全无法联想到自己原本的样貌。
“问你话呢！”阿忒看向叶云缪。
叶云缪还未开口，阿勒率先骂道：“那又怎么样！我师父比你好多了，天天侮辱别人，小心哪天路滑摔死了。”
“短命鬼，你先想想自己能活多久吧。”
“反正我师父比你过的好！”
阿勒扯了扯叶云缪衣角低声说：“师父，你别说话，我来就行。”
阿忒心里来气，忍不住想出手一拳打在阿勒脑袋上，却被同伴拦下。
“别拦我！”
“够了！”冽拉呼咡大喊一声，“别闯祸。”
阿忒这才安分下来，他白了一眼阿勒，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师父再有关系…”
然而阿忒还未说完，天坑深处便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