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敲窗,坤宁宫偏殿的炭盆烧得半死不活。沈悠悠缩在懒人椅里,裹紧薄毯。案头堆着半尺高的账册,墨迹被潮气洇得发糊。门外风声紧蹙,像太后残党在冷宫墙根下的窃窃私语。废后的诏书虽未盖印,可悬在头顶的刀始终没落。亲爹涉贪,她这皇后位子比雨里的纸还脆。
眼前突然弹出一块幽蓝光幕,吓了她一跳。
“咸鱼系统升级完毕,当前段位:青铜。解锁新功能:脑图生成、会议纪要自动整理。”机械音毫无起伏。
沈悠悠眼睛亮了。脑图?这不就是HR做组织架构分析的利器?她立刻心念一动,案头那堆乱麻般的贪墨案卷宗在虚空中散开,化作无数光点,瞬间重组。一张错综复杂的树状图浮现半空。核心节点是工部,往下延伸出漕运、采买、营造三条线。每条线末端,都挂着红彤彤的人名。最粗那根线连着沈相,旁边还标注着利益输送比例。
“这玩意儿比加班做表格爽多了。”她伸手拨动光幕,把几个关键节点放大。沈相的名字像蜘蛛网中心的毒蛛,吞噬着大半个国库。
殿门被推开,冷风卷着雨丝灌入。萧景大步走进来,玄色常服沾了水汽。他身后跟着两名禁军,押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沈相双手戴着镣铐,脸色灰败,进门便扑通跪下。
“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当面对质。”萧景落座,目光扫过沈悠悠。
沈悠悠赶紧收起脑图光幕,只留核心架构在脑中。她打了个哈欠,从懒人椅上坐直身子。亲爹被抓,她这当女儿的不能真装死。
“爹,您就认了吧,证据链闭环了。”她语气像在劝老员工接受离职补偿。
沈相猛地抬头,浑浊双眼瞪着她:“逆女!你懂什么!这朝堂的水深得很!”
沈悠悠叹气,从袖中摸出系统刚生成的纪要笔。这笔不用蘸墨,笔尖悬空便能留字。她走到案前,铺开白纸。
“漕运总管王五,您的门生;采买主事李四,您的小舅子;营造监工张三,您的外甥。”她一边念,一边用纪要笔在纸上飞速画圈,“他们贪的银子,六成进了沈府库房,四成用来打点上峰。爹,这树状图我都画好了,您还要抵赖?”
她其实是在默写刚才脑图里的内容。纪要笔如行云流水,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萧景微微前倾,盯着那张纸。他没见过这种画法,圈圈相连,主次分明,一眼便能看清整条贪墨链的脉络。
“这是什么图?”他问。
“思维导图,理清关系用的。”沈悠悠随口胡诌,“陛下看,沈相是核心枢纽,向下控制执行层,向上输送利益。只要切断枢纽,整条线就瘫痪了。”
沈相看着那张纸,身体剧烈颤抖。他原本还存着侥幸,以为咬死不认便能拖过去。可这图把他的底裤都扒光了,每一条线都精准得像亲眼所见。他嘴唇哆嗦,脸色从灰败转为惨白。
“你……你从何处查得这些?”沈相声音嘶哑。
沈悠悠耸肩:“大数据分析。”当然不能说是系统开挂。
萧景冷眼旁观。他原本只是想借沈悠悠的手敲打沈家,逼沈相退一步。可这图一出,他意识到沈悠悠的背调绝非敷衍。她真的把前朝的脉络摸透了。这女人,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他想起之前她搞的麻将团建、零食联盟,那些看似咸鱼的举动,此刻竟和这贪墨图产生了某种呼应。她用娱乐稳住后宫,用分析拆解前朝,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不,萧景否定了这个念头。她眼里没有野心,只有浓浓的困意。
“沈相,认罪吧。”萧景敲了敲桌面,“朕看得很清楚。”
沈相瘫软在地。他知道大势已去。那些精心隐藏的账目,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安排,在这张图面前不堪一击。他闭上眼,老泪纵横。
“臣……认罪。”
殿内死寂。只有雨声依旧。沈悠悠松了口气,总算能交差了。她正想收起纪要笔回懒人椅躺平,沈相突然睁开眼,死死盯着她。
“悠悠,你以为这就完了?”他声音低沉,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贪墨的银子,大半没进沈府。”
沈悠悠动作一顿。脑图上明明显示沈相是最大受益者,难道系统算错了?
“那银子去哪了?”萧景敏锐地抓住漏洞。
沈相惨笑:“臣只是个中间人。真正的主使,臣不敢说,说了便是灭门之祸。但臣可以告诉悠悠一件事。”
他挣扎着站起,镣铐撞击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禁军欲上前按住他,萧景抬手制止。
沈相看着女儿,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隐秘的求救。他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
“你娘留下的那本手册,最后一页,千万别让陛下看见。”
沈悠悠心头猛跳。那本《帝王饲养手册》?她一直当它是系统出的普通攻略,难道还藏着秘密?
“你说什么手册?”萧景目光锐利,立刻追问。
沈相闭嘴,再不肯吐露半个字。他重新跪下,以头抢地:“臣认罪,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放过沈家老小!”
萧景盯着他看了几秒,挥手让禁军押下。殿门重新关上,风雨声被隔绝在外。沈悠悠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支纪要笔。手册最后一页?她记得那页被她用薯渣糊住了,因为上面写着什么“萧景的致命弱点”,她怕自己忍不住看,影响咸鱼心态。
现在沈相这么说,反而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那页到底写了什么?和更大的主使又有什么关系?
萧景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那张思维导图。
“你的图,很实用。”他说,“以后前朝的折子,你也帮朕理一理。”
沈悠悠瞪大眼。前朝折子?那岂不是要天天加班?她刚想拒绝,萧景已经转身往外走。
“明早辰时,朕要看到贪墨案的后续梳理。”他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
殿门再次打开又合上。沈悠悠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欲哭无泪。青铜段位解锁,换来的竟是更多工作?这系统到底是来帮她躺平的,还是来催命的?
她愤愤地把纪要笔拍在桌上,目光落在那张导图上。沈相最后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不行,得回去看看那页被糊住的内容。如果真牵扯出更大的主使,太后残党或者别的什么势力,她这咸鱼恐怕更做不安稳。
她快步走向内殿,直奔床头那本被她压在枕头下的手册。窗外雷声轰鸣,闪电照亮了她急切的脸。手册最后一页,到底藏着什么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