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乌云压顶，将正午的天色染成了黄昏般的昏暗，一场暴雨正在酝酿。这压抑的氛围像极了沈悠悠此刻的心情——前有北凉铁骑压境，后有皇帝萧景那双探究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就像一只被架在烤架上的咸鱼，想翻个身都难。
“殿下？”夜北尘依旧跪在地上，额头紧贴金砖，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只要您点头，北凉十万铁骑即刻撤军，您便是北凉至高无上的女王。”
沈悠悠只觉得脑仁生疼。女王？那岂不是要从996升级成007？这买卖亏大了。她下意识摸向袖口，那里藏着刚从咸鱼系统兑换的《帝王饲养手册》初级版。她原本打算用来调教萧景这个工作狂，好让自己早点退休，现在看来，得先拿这手册当挡箭牌了。
“将军请起。”沈悠悠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皇后的端庄，“此事关系重大，容本宫……容我三思。”
“三思？”一直沉默的萧景突然开口，语气凉飕飕的，“皇后何时与北凉有了这般渊源？朕怎么不知？”
他一步步逼近，靴底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沉闷而压抑。沈悠悠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萧景这人疑心病重，要是真让她去北凉和亲——不对，是回去继位，大宁的脸往哪搁？搞不好为了掩盖丑闻，直接把她这个“冒牌皇后”给咔嚓了。
这就是主线危机的紧迫感：无论她选哪边，似乎都是死路一条。选大宁，北凉开战，她是罪人；选北凉，萧景这就得让她血溅当场。
沈悠悠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萧景，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假笑：“陛下，臣妾也是刚知道。但这不正说明臣妾身价倍增吗？您看，这是北凉的诚意。”
她迅速从袖中抽出那本《帝王饲养手册》，却故意将封面折了一半，只露出“饲养”二字，递到萧景面前。
“这是北凉皇室秘传的……治国方略。”沈悠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臣妾想着，与其刀剑相向，不如文化交流。陛下英明神武，定能从中悟出……呃，驯服四方的道理。”
萧景接过手册，眉头微皱。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夜北尘，又看了看一脸坦荡的沈悠悠，心中疑虑稍减，却并未完全消散。这女人，总是能拿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上次是麻将，这次又是“饲养手册”？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既是治国方略，为何名为‘饲养’？”萧景翻开封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欲擒故纵，方得人心’八个大字，配图竟是一只被人挠下巴的猛虎。
沈悠悠干笑两声：“这……这是比喻。把百姓当老虎养，既要喂饱，又要顺毛。”
萧景嘴角微微抽动，似乎被这个奇葩的理论噎住了。他合上手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那皇后打算如何处置这‘北凉王位’？”
“这还用问吗？”沈悠悠立刻接话，眼神坚定，“当然是用大宁的方式解决——赌一把！”
她指着桌上的麻将，大声说道：“刚才那局不算，本宫还没发挥实力。夜将军，敢不敢再赌一局？如果我赢了，北凉退兵百年，承认大宁宗主国地位；如果我输了，我跟你走，这大宁皇后我不当了！”
“皇后！”萧景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国运岂可儿戏！”
沈悠悠转头看向萧景，眼神里藏着只有他能看懂的狡黠：“陛下，您不是一直想知道臣婆的‘真实实力’吗？这可是最好的机会。再说了，您手里不是还有那本手册吗？要是臣妾输了，您正好拿去研究怎么‘饲养’下一个皇后。”
萧景被她气笑了。这女人，死到临头还不忘拿话挤兑他。但他看着沈悠悠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信任。这个女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好。”萧景负手而立，语气不容置疑，“朕准了。夜将军，你以为如何？”
夜北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刚才那局他输得糊里糊涂，但这女人显然不懂行规，居然敢赌“海底捞月”这种极低概率的牌型。这是天助他也！
“臣，奉陪到底。”夜北尘站起身，重新坐回牌桌前。
牌局重开。这一次，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窗外的雷声隐隐作响，仿佛在为这场赌局伴奏。
沈悠悠坐在庄家位，手指熟练地洗牌、码牌。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一个深宫妇人，倒像是一个在牌桌上混迹多年的老手。萧景站在她身后，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既是在监督，也是在保护。
起牌、理牌。沈悠悠的手牌并不好，万字牌零散，条子牌断断续续，只有筒子牌稍微整齐一些。夜北尘面色沉稳，出牌果断，显然是个中高手。他故意打出一张五万，试图引诱沈悠悠碰牌，打乱她的牌型。
沈悠悠看了一眼手中的牌，嘴角微扬。她没有碰，而是随手打出一张九条。
“碰！”夜北尘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推倒面前的牌，“红中、发财、白板……将军！”
“慢着。”沈悠悠伸手按住桌上的牌，声音平静，“将军？夜将军，你是不是太急了点？”
她缓缓翻开自己面前的牌墙。全是清一色的筒子：一筒、二筒、三筒……一直排到九筒。
“清一色，字一色，大四喜。”沈悠悠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在夜北尘耳边炸响，“外加……海底捞月，自摸。”
最后一张牌，正是她刚刚从牌墙上摸下来的那张——九筒。
夜北尘愣住了。他看着那张九筒，又看了看沈悠悠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筒子牌，大脑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还是一副烂牌！她是怎么在短短几轮内凑齐这所有牌型的？
“这……这不可能！”夜北尘猛地站起，带翻了椅子，“你出千！”
“将军慎言。”萧景冷冷开口，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压，“朕亲眼所见，皇后并未动任何手脚。倒是将军，刚才那手‘偷梁换柱’的指法，朕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夜北尘脸色惨白。他引以为傲的千术，在真正的“运气”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愿赌服输。”沈悠悠将那张九筒轻轻推到夜北尘面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将军，签字画押吧。百年和平，北凉称臣，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
夜北尘颓然坐下。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仅输掉了北凉的野心，也输掉了他最后的骄傲。
他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和约，颤抖着签下名字，按上手印。
“殿下……不，娘娘。”夜北尘将和约递给萧景，目光最后落在沈悠悠身上，眼神复杂，“您赢了。但有些东西，是赢不走的。”
他指了指沈悠悠的左肩，声音低沉：“您肩上的胎记，并非寻常印记。那是北凉皇室的‘凤凰纹’，遇热显形。每当北凉王庭更迭，或者……当您真正觉醒血脉之力时，那凤凰便会展翅欲飞。”
沈悠悠下意识捂住左肩。那里确实有一块胎记，平时只是淡淡的粉色，不痛不痒。听夜北尘这么一说，她竟觉得那处皮肤隐隐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凤凰纹？”萧景接过和约，目光锐利地扫过沈悠悠的肩膀，“皇后，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悠悠还没来得及回答，脑海中突然响起“叮”的一声脆响。
【咸鱼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遭遇身份危机，触发隐藏任务“血脉觉醒”。当前进度：1%。奖励：全自动麻将机一台（附带防作弊功能）。】
沈悠悠嘴角抽搐。这破系统，关键时刻给的奖励怎么还是这么不正经？
她抬头看向萧景，正想解释，却发现萧景的眼神变了。那不是怀疑，也不是探究，而是一种……看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
“凤凰纹……”萧景低声重复着，一步步逼近沈悠悠，将她逼到墙角，“皇后，朕忽然觉得，这后宫的日子，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沈悠悠的左肩上方，掌心热度透过衣料传来。
“既然是遇热显形，”萧景俯下身，声音低沉而危险，“那朕是不是该帮皇后……验明正身？”
沈悠悠背靠冰冷的墙壁，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心中警铃大作。她赢了对赌，赶走了北凉使团，却似乎掉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坑里。
就在这时，她左肩的胎记处，猛然窜起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传遍全身。那热度，比萧景的手掌更甚，仿佛真的有一只凤凰，正在她的血肉中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