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着雨丝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坤宁宫偏殿的窗棂被吹得嘎吱作响,屋角几盏宫灯明灭不定。沈悠悠盯着手里那份要命的文书,指甲掐进掌心。
北凉使团提前抵达城门,副使夜北尘放话,若她不去,便要斩沈家满门祭奠旧债。这根本不是和谈,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宫。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高压危机,咸鱼系统强制苏醒。发放临时道具:测谎白玉麻将。”
脑海中响起机械音,沈悠悠眼前金光闪过,桌案上凭空多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匣子,一副温润剔透的白玉麻将静静躺着,每张牌背雕着细密银纹。
“本道具自带测谎结界,落入牌局者若说假话,打出的牌将自动变为白板。限时任务:用麻将降服北凉使团,奖励咸鱼值五千。”
沈悠悠抓起一张牌,玉质冰凉。她转头看向旁边浑身湿透的礼部尚书。
“告诉夜北尘,本宫在明堂设宴,给他接风洗尘。不玩刀剑,咱们玩点雅的。”
半个时辰后,明堂。
大殿两侧燃着数十盆炭火,驱散了秋雨寒意。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方桌,四角各置香炉。沈悠悠端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两枚骨牌,大黄趴在她脚边打呼噜。
夜北尘大步迈入殿内。他身披玄色铁甲,雨水顺着披风滴落,砸在金砖上洇出暗斑。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麻将,冷笑出声。
“大宁皇后就用这种市井玩意儿款待使团?”
沈悠悠微微一笑,将木匣往前一推。
“将军远道而来辛苦,刀剑无眼,伤了和气不好。这叫麻将,讲究排兵布阵,比拼心计。咱们边打边谈,一局定输赢。你若赢了,沈家的人头你拿走。若输了,北凉退兵十里。”
夜北尘盯着她,眼中闪过轻蔑。他出身北凉王族,自幼精通博弈,区方寸之物岂能难倒他?
“好。若我输了,不仅退兵,还告诉你一个关于你生母的秘密。”
沈悠悠洗牌的手顿了一下。生母?她那早逝的亲娘还能有秘密?
“开局。”
四人落座。除了沈悠悠和夜北尘,还有萧景派来监局的礼部侍郎,以及北凉副使。
牌局刚开始,夜北尘便咄咄逼人,接连碰牌吃牌,气势极盛。沈悠悠却不慌不忙,慢吞吞地摸牌打牌,活像在自家后院消食。
“皇后这牌技,实在稀松。”夜北尘打出一张九条,嘲讽道,“听说大宁皇帝对你这皇后颇为不满,看来连牌桌上都透着丧气。”
沈悠悠翻了个白眼。这人不仅赢牌,还要搞心理战?她摸起一张牌,是八万。
“将军远道而来,怕是没摸清规矩。”她将八万拍在桌上,“八万,碰。”
随着清脆的落牌声,那张八万表面银纹一闪,竟自动翻面,露出一个字:诚。
夜北尘脸色微变。
沈悠悠靠在椅背上,盯着他。
“这副麻将有点灵性,喜欢听真话。将军刚才说大宁皇帝对本宫不满,是真的吗?”
夜北尘冷哼一声:“自然是真的,满朝皆知。”
牌面银光流转,八万上的字未变。
“那将军说要斩沈家满门,也是真的?”沈悠悠追问。
“北凉铁骑随时可踏平京城!”夜北尘打出一张发财。
啪!发财落桌瞬间,玉牌光芒大变,表面字迹扭曲,眨眼间化作白板。
满桌死寂。礼部侍郎倒吸一口凉气,大黄也停止了打呼噜,竖起耳朵。
夜北尘的谎言被牌面当场拆穿。北凉根本没有能力立刻攻城,斩沈家满门纯属虚张声势。他原本只想诈出大宁底线,却没料到这白玉麻将竟有测谎奇效。
沈悠悠慢条斯理地理着牌。
“将军,牌品见人品。虚张声势这招,在职场上叫虚假宣传,是要扣绩效的。”
夜北尘额头渗出细汗。他死死盯着那些白玉牌,仿佛见了鬼。接下来的牌局,他再也不敢乱说话,每打一张牌都要反复斟酌,生怕再出白板。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摸到一张绝张,只要打出去就能听牌,但这张牌是他刚才谎称的北凉布防图。
他咬咬牙,将牌重重拍下。
“东风!”
白光一闪,东风变白板。
夜北尘脸色惨白,手开始发抖。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在这副鬼牌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将军,你输了。”沈悠悠推倒面前的牌,清一色自摸。
夜北尘颓然跌坐在椅上。他看着满桌白板,眼中闪过挣扎。最终,他像泄了气的皮球,声音沙哑。
“我退兵。但那个秘密……你必须要听。”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块半月形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通体碧绿,边缘刻着古怪图腾。沈悠悠瞳孔猛地收缩。这图腾,和她左肩胎记一模一样。
“你生母,并非大宁寻常民女。”夜北尘盯着她,声音艰涩,“她是北凉流亡公主,掌握着北凉最大铁矿的分布图。这张图,就藏在你的胎记里。”
沈悠悠猛地站起,椅子翻倒在地。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穿越女,哪来什么公主血统?这破系统也没提过啊!
夜北尘绕过牌桌,双膝跪地,双手将玉佩高高举起。
“殿下!北凉王庭不可一日无主,臣等寻您多年!”
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
“请殿下随臣回北凉,继承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