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时候，鸣翠公寓搬来了一个老人。
老人姓方，七十多岁，一个人，儿女在外地，他说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想想事情。
管理员把钥匙给他，他慢慢上楼，走廊里那张画经过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很久。
他叫了管理员，问：这张画是谁画的？
管理员说：一个叫陈默的租客留下来的，画他住这里的时候画的。
老人又看了很久，说：这里画的是什么？
管理员想了想，说：他说画的是这个公寓的感觉。
老人点了点头，没再问，上楼了。
他住的是四楼，林城当年没住过那个楼层，但那层的感觉和别层差不多，旧，安静，有一种很厚的东西在空气里。
老人打开窗，让风进来，把房间里的气换了换，然后把行李打开，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慢慢地，不着急。
摆到最后，他拿出一个相框，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的旧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在笑，笑得很好看。
老人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照片，说：老伙计，我来了，这里有个地方，我想带你去看看。
他在这里住了下来，第三天，遇见了林城。
那天林城来鸣翠公寓，在楼道里碰见这个老人，两个人打了个招呼，林城看了看那张带着的相框，知道他来了是什么意思。
他说：有空，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老人看了他一眼，说：好，谢谢你。
林城说：不用谢，是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