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冬天,林城出了一趟远门。
他的书编辑说有个活动,在另一个城市,需要他去参加一个读书会,讲讲他那本书的创作过程。
他去了。
那个城市比这里冷,一出站台就觉得冷气贴着脸扑过来,他把围巾拉高了一点,拖着行李往外走。
读书会在一个很小的书店里,来了大概二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年轻人,坐在椅子上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讲了将近一个小时,讲那本书写的是什么,讲他怎么想到那些主题的,讲遗忘,讲那些被遗忘的人,讲那些光——他没有直接说翠鸣渊,说了也没人信,但他把那个意思说出来了,就是那些感受。
一个女孩举手问他:你写的那些,是真实的感受吗?
他说:都是真实的。
女孩说:所以那条河是真的?
他想了一下,说:你信的话,就是真的。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活动结束之后,有几个人留下来要签名,他一一签了,和每个人说了几句话,有人说喜欢他书里哪一段,有人说那本书让他们想到了自己的谁,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点了头。
他都记住了。
回来的火车上,他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黑夜,想着那二十几个人,想着他们各自的故事,想着那些他不知道的遗忘,想着那条河,想着那些光。
那些光不只在翠鸣渊里,那些光在每一个有人在的地方,只要有人记着,只要有人在讲,那些光就在。
他闭上眼,在火车摇晃的节奏里,睡着了。
梦里没有特别的事,只是一些日常,一些熟悉的脸,一些他喜欢的地方,都在那里,都好好的,都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