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给他爸打了电话。
他爸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有点慢,说:怎么了?
林城说:爸,你以前说咱家有个老祖宗叫林守泽,做了一件重要的事,那件事是什么?
他爸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林城以为他爸要说不知道,然后他爸说:你找到了那个地方了?
林城说:我两年前就去过了,现在刚知道和咱家有关。
他爸说:你妈跟我都不知道详情,就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说咱家有一个人做了一件事,那件事跟一个公寓有关,跟一条河有关,跟那些被遗忘的人有关,说这件事会一代一代找到该找到的人,用不着我们去找,它会自己找。
林城说:所以你们知道,但没告诉我?
他爸说: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知道有这件事,但不知道是什么事,就是告诉你,等你长大了,如果是你要做的事,你会遇见的。
林城说:那你知道翠鸣渊吗?
他爸说:听老辈说过那个名字,但没去过,也不知道在哪里。
林城说:就在鸣翠公寓的地下。
他爸沉默了一下,说:那你现在呢?
林城说:我在做那件事,我在记,我在把那些故事传给需要知道的人。
他爸说:那就好,那就够了。
他们在电话里没再说别的,就挂了。
林城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站起来,去书架上把凌留下的那本日记拿下来,翻开,找到林守泽那段,重新读了一遍。
那个人写的字,那些小楷,那些句子,和他自己写的字风格不一样,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一样的。
他把那本日记合上,放回去,轻轻拍了拍封面,说:守泽,你做的事还在。
他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写。
他要把林守泽的故事写进那本书里,要把翠鸣渊最初的来历写进去,要让那个最早建起那条河的人,也被记住,也有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