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鸣翠公寓的管理员把一封信交给了宁以。
那是一封很旧的信,黄了,邮戳模糊,只能依稀看出是很多年前的日期。
收信人一栏写的是:鸣翠公寓住客。
宁以看了看,把信拿回房间,小心拆开。
里面是几张纸,字是毛笔写的,小楷,写得很工整,很细,每一个字都是认真写出来的。
她把那几张纸展开,开始看——
那封信是一个叫林守泽的人写的。
他说他是翠鸣渊最初的建造者,他把那个地方建起来,是因为他的孩子在年轻时候死了,死得很突然,没有留下什么,街坊邻里的人半年后已经忘了有这个孩子,一年后连他名字叫什么都没有人记得了。
他无法接受,他觉得一个人活过,就应该有人记得,就应该留下来,不应该这么快就消失。
于是他找了一个地方,在那个旧公寓的地下,他挖了一条河,用那些年他学的东西,把他孩子的名字刻进了那条河里,让它化成光,在水底流,永远不熄。
然后他把自己知道的方法,也一并刻进了那里,让那些光不仅仅是他孩子的,也是所有被遗忘的人的。
翠鸣渊就这样有了。
信的最后,他写:我不知道这封信会被谁看见,也不知道多少年后你才会看见它,但既然你看见了,你就是这里需要的人。
把那些光守着,把那些名字记住,把那些故事传下去。
这是我留给你们的事。
林守泽。
宁以把那封信读了两遍,然后把它折好,放在那本绿色日记旁边。
她给林城发消息,把信的内容发过去。
林城看完,隔了很久,才回了两个字:林守泽。
然后又发来一条:这是我的祖先。
宁以回:你知道吗?
林城:不知道,但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爸爸说过,我们家有一个很久以前的祖辈,叫守泽,他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没说是什么事,说等我长大了,自然会知道。
宁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自然会知道。
林城真的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