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过。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日历一页一页撕，他记不住今天是几号。只知道她走了多久——从她最后一次回他消息，到今天，四十一天。他数过。不是刻意的，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走了多少天了。然后他就会算。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算。也许是想知道，要过多少天才能不痛。也许永远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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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珩来找他了。不是电话，不是消息，是直接来了公司。前台打内线：
“顾总，陆总来了。”
他愣了一下。
“请他进来。”
陆司珩推门进来，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从学校直接过来的。他在顾琛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顾琛，时宜到底怎么了？”
顾琛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开心。很不开心。她不说话，不笑，不吃饭。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她只说你俩没可能了，但没说什么原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顾琛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
“朋友。”
“她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陆司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顾琛，我知道你吃醋。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我今天把情况告诉你，如果你不动，那么如果有一天我跟她在一起了，你别后悔。”
说完转身离去
顾琛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是得，所以他失去了她。
他活该。
他应该祝福她。他没有祝福她。
他只是每天把车停在宿舍不远处，当然，他换了一辆车。
每天到楼下，看着她回宿舍。
她不知道，她以为他不来了。
其实他每天都来，只是不敢靠近。
陆司珩生日那天，请了几个朋友，在KTV订了一个大包间。时宜也去了。她本来不想去的，但林暖暖说
“去吧去吧，人家专门请你的”
。她去了。
包间里灯光很暗，屏幕上放着歌词，声音很大。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果汁，没有喝。陆司珩坐在她旁边，把果盘推过来。
“吃水果。”
“谢谢。”
“你怎么不唱歌？”
“我不会。”
“我教你。”
“不用了。”
他没有勉强。他知道她不是不会，是不想。她有心事，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跟她没有关系。顾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她不开心。她的眼睛不笑了。不是不笑，是笑的时候，眼睛不亮。他见过她眼睛亮的样子，不是对他，是对手机屏幕。他知道她在等消息，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他恨那个人。不是恨他抢走了她，是恨他不珍惜她。她这么好，他凭什么让她等？
切蛋糕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有人问寿星许什么愿，陆司珩看了一眼时宜，笑了笑。
“不告诉你。”
他没有说——他的愿望，跟她有关。
KTV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走了。陆司珩送时宜回学校。夜风吹着，有点凉，她缩了缩肩膀。
“冷吗？”
他问。
“还好。”
他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她想拒绝，他已经走在了前面。
“穿着吧，别感冒了。”
她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两个人走在校园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在他旁边，小小的，瘦瘦的。他看着那个影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心疼，是想要保护她。但他保护不了她。她不需要他的保护，她需要的人不在这里。
到了楼下，她停下来，把外套还给他。
“谢谢你，今天很开心。”
“开心就好。”
他接过外套，没有穿，搭在手臂上。站在那里，没有走。她看着他，等他说话。
“时宜。”
“嗯。”
“今天是我生日。”
“我知道。生日快乐。”
“我能不能问你讨个礼物？”
她愣了一下。
“什么礼物？”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他的影子。他知道他不该这么做，他知道她心里有别人，他知道他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但他忍不住。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很短，像蜻蜓点水，像风吹过。她愣了一下，没有躲。因为今天是他生日，因为他没有做过分的事。额头而已，她告诉自己，这在接受范围内。他没有得寸进尺，他退开了。看着她，笑了一下。
“谢谢你的礼物。”
他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里，路灯下，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他们不知道，不远处路灯下，那辆车里，一个人猩红的眼睛射向这边。
顾琛今天来了，跟每天一样。
他把车停在不远处，关掉车灯，坐在黑暗里，看着宿舍楼的门口。她几点回来，跟谁一起，开心不开心。他不知道她哪天几点回来，但他会等，等到她回来，等到那扇窗户的灯亮起来，等到灯灭了，他才走。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明天不来了。明天他还是来了。
今天他等了很久，她宿舍的灯也是暗的。平时她十一点就回来了，今天快十二点了还没有回来。他开始担心，拿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没有资格问她。他选择了躲她，就不能在她晚归的时候打电话。他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她的窗户还黑着。
她去哪了？跟谁在一起？安不安全？他不知道。他只能等。
远处传她身影，说笑着。他看见陆司珩和她一起走过来，两个人走得很近，她的肩上披着男人的外套。顾琛的手指猛地收紧。陆司珩送她到楼下，她停下来，把外套还给他。陆司珩接过，没有走。他们站在楼下说话，离得太远，听不清说什么。顾琛看着他们，看着陆司珩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她没有躲，没有推开，没有拒绝。她站在那里，让他吻了。
顾琛的世界，在那一刻，塌了。
他握方向盘的手在抖，骨节泛白，方向盘被他握得咯吱响。他的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喘不上气。他张开嘴，想呼吸，但空气像凝固了，进不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他的嘴唇碰着她的皮肤。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指甲掐进皮套里，掐出了印子。他不知道自己握了多久，只知道陆司珩走了，她还站在那里，站在楼下，路灯下，一个人的。
她准备进去。
顾琛打开车门，下了车。
沈时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重，很快。她转过头，一个人影冲过来，她还没看清是谁，就被拉进了怀里，是他的气息。
他大步拉她到车旁，开门，扔进去，对，粗鲁的扔进去。
一个黑影扑上来。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他的吻落下来了。不是额头上，不是脸上。是嘴唇上。不是轻轻的，不是试探的。是狠狠的，是带着恨的，是带着怒的，是带着这几个月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不能。他吻得很深，深到她喘不上气。她的背撞在椅子上，他的手垫在她脑后，没有让她疼。但他的吻没有轻，他的舌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像一场暴风雨。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她只知道他在吻她。他的唇很烫，他的呼吸很重，他的手在发抖。他吻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窒息。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
他吻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停了。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
“时宜。”
他的声音哑了。
她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红，里面有泪光。他的手在发抖，她的腿在发抖，两个人的心跳都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