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没散,火光还在烧。欧阳振华站在破掉的石阶上,衣服沾了灰,呼吸有点重,但他站得笔直,一步也没退。他没有下令反击。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远处,敌人又开始聚集。
之前炸开的青白色光球变成了符文,像星星一样落在地上、墙上,还有空气里。这些符文轻轻颤动。原本慌乱逃跑的学员突然停了下来。有人闭上眼,发现自己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另一个抬起手,看到护盾又亮了一点,虽然不稳,但能用了。
弹幕变了:
【我……好像不怕了】
【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心若不动……】
【老师没动,但我感觉他在教我们】
欧阳振华闭着眼,手背在身后,嘴里轻轻念着一段话。每个字落下,空中的符文就亮一点,像被叫醒的小灯,慢慢闪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起伏,就像在讲最基础的课,又像自言自语。
“动,从感觉开始。”
“停,由心里决定。”
“你不追,它就不扰。”
“你不乱,阵就成。”
他说完,符文连成一片淡金色的光,把他围住。这光慢慢往外推,没有声音,却一直向前。碰到几个剩下的机械傀儡,它们本来还想冲,结果关节一僵,表面裂开,咔嚓一声,直接散架。
一个穿斗篷的人正在结印,手指突然一抖,灵力倒冲回来,他闷哼一声,嘴角出血,赶紧松手后退。另一个想压住体内乱窜的力量,却发现控制不了,灵力根本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规则锁住了。
他们吓到了。
这不是打,也不是拼法术。这是一种他们不懂的方式。他们的本事靠破坏、引诱、抢夺,而对方用的是另一种办法——静着不动,就能压住一切。
光继续往前。
地上的石头微微震动,裂缝里冒出一点光,和空中的符文一起响。倒塌的墙边,一道道光丝连起来,在空中画出半个《九宫锁灵阵》的样子。虽然没有实体,但让人觉得稳。
有学员看清楚了,喊出来:“这是昨天讲的‘动静转换’!”
马上有人接:“不是讲道理,是真做到了!老师现在就是在示范‘心定,一切就位’!”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坐下,闭眼调息。很快,周围好几个人也跟着坐下来,哪怕受伤也坚持摆好姿势。心清的人,护盾重新出现;力气用光的人,至少稳住了呼吸。没人再慌,反而有种奇怪的安心感。
弹幕刷了起来:
【我在B区,灵台稳了,护盾回来了!】
【D区重新组队成功!干扰没了!】
【老师没动手,但我们快赢了!】
高台上,欧阳振华还是没睁眼。
脚下的石阶全是裂缝,现在却泛起微光,好像整个废墟都在回应他。那层金光已经盖住大半广场,碰到的地方,敌人动不了,攻势也垮了。一只刚跳上墙的机器还没落地,就被一股力量推下去,摔在地上,零件飞了一地。
第三波队伍彻底停住。
带头的是个穿黑甲的人,拿着断剑,额头上有扭曲的印记。他想往前走,可脚像陷进泥里,每动一下,体内的灵力就乱一次,最后只能站着不动,额头冒青筋,眼里全是不甘。
他张嘴想喊冲锋,声音一出口就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吞掉,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全场安静。
只有欧阳振华的声音还在响,平平的,清楚的,一句一句传遍战场:
“你们练的是歪路,走的是死路。”
“强行用不属于你的力量,早晚会被反噬。”
“今天我不杀一人,只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正道。”
话落的一刻,所有符文同时变亮。
金光猛地扩散,像太阳光一样照满全场,不快,但挡不住。碰到的人,机器停下,斗篷人后退,灵力失控。几十个敌人一个个倒下,有的抱头,有的跪地喘气,没人还能站着。
那个拿剑的人吼了一声,拼命催动最后的力量,举起断剑砍向金光。剑碰到光的瞬间,整条手臂发抖,皮肤下裂开,血从指缝流下来。他咬牙撑了三秒,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金光扫过,敌人全清。
剩下的退到广场边上,不敢再靠近。有人转身就跑,有人呆在那里,眼神发空。第三波队伍彻底散了,连怎么撤都不知道。
弹幕炸了:
【我靠!!全跑了!!】
【老师根本没打,但他们全崩了】
【这才是真厉害】
【我现在就想报名正式课】
广场里,活着的学员慢慢站起来。
有人擦掉脸上的灰,看向高台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只是尊敬,更像是信服。刚才那一幕不是打架,是讲课。他们在生死关头明白了一件事:真正厉害的不是毁掉别人,而是让混乱自己消失。
一个年轻女孩扶着受伤的同伴站起来,小声说:“心若不动,万象难侵……”
旁边男孩接:“原来真的能做到。”
另一人看着满地敌人残骸,低声说:“他们不是被打败的,是被‘道理’打败的。”
这时,欧阳振华睁开了眼。
他看了看全场,脸上没有高兴,也没有生气。他看起来就像刚上完一节课,只是衣服更脏了,嘴角有一点血迹,很快被风吹干。
他站在高台,没动。
下面,学员们自动聚在一起,不再乱跑。他们看着他,有人默默行礼,有人轻声重复他的话,更多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好像在确认是不是真的。
远处,最后几个敌人拖着伤员逃走,没人敢回头。
天上乌云散开,阳光斜照下来,落在他肩上。衣服上的星图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什么。
弹幕慢慢滚动,语气出奇一致:
【他在那里,我们就不会输】
【这不是防守战,是从今天起,没人敢小看‘道’】
【请让我成为他的学生】
欧阳振华没动。
风吹过破旧的广场,卷起一点灰尘。他的影子在光里很清楚,像一座山,也像一条不能改的规则。
时间显示:上午十时四十一分。
从第一次警报到现在,二十九分钟(包括稳定能量场的时间)。
他还站在高台,面朝敌人的方向,一步都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