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盯着张建国,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赵德明……”他慢慢重复这个名字,“财务主管?”
张建国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在发抖。“当年你爸被周德明威胁的时候,是赵德明偷偷给他报的信。要不是赵德明,你爸可能连遗言都留不下来。”
沈迟感觉一股血往上涌。“那他为什么……”
“周德明发现后,第一个就找他。”张建国放下茶杯,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厂里给的说法是,赵德明贪污公款畏罪潜逃。实际上……唉,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窗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沈迟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他在哪?”沈迟问。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上个月,我在街上看到他……”
“在哪?”
“城西,老工业区那边。”张建国压低声音,像怕被谁听见,“他主动叫住我的。他问我,还记不记得沈国栋。我说记得。他说……他说他对不起你爸,这些年一直躲着,现在想回来把话说清楚。”
沈迟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人呢?”
“不知道。”张建国摇头,“他只说想见你,把当年的事说清楚。但后来我再去找他,就找不到人了。有人说他去了南方,有人说他……死了。”
“但你觉得呢?”
张建国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我觉得,”他慢慢地说,“他还活着。而且,肯定还在这座城市。”
沈迟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刚亮起,在玻璃上投下一块块橙色的光斑。
“张叔,”他背对着张建国,“谢谢你。”
“谢什么。”张建国苦笑,“我要是早说出来,你爸可能……算了,不说这些了。小迟,你自己小心。那个人,既然能躲十五年,说明他没那么简单。”
沈迟转过身,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十五年前,他父亲死后,这个人选择了沉默。现在,他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沈迟说,“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
张建国点头。
沈迟离开筒子楼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冷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习惯性地去摸右耳后的那道疤。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林雨桐的消息。
“沈师傅,我找到一张妈妈的老照片,背面有个地址。”
沈迟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心跳突然加快了。
“什么地址?”他快速回复。
过了大概十几秒,林雨桐发来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林雨桐母亲,站在一栋老式建筑门前,背后是“录像厅”三个大字。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和平路47号。
沈迟记下地址,正想再问什么,林雨桐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查过了,这个地方现在还在,是城西老工业区那边。”
城西老工业区。
赵德明出现的地方。
沈迟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远处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