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的动作还没完成就变了形，短剑歪歪斜斜地戳了出去，剑尖差点没戳到地上。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皱成一团，右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剑柄，去捂自己的侧腰。
“怎么了怎么了？”卡维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哪里痛了？”
“没……没……就是……”米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就是刚刚被魔偶击中的地方……一用力就痛……”
卡维的目光落在她捂着侧腰的那只手上，眉头皱了起来。
“我看看。”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他伸手过去，右手自然地覆在米娜的侧腰上，轻轻按了按。
“是这里吗？”
米娜的身体僵住了
卡维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温度隔着校服传过来，像一块温热的石头贴在皮肤上。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按压，试探着寻找淤青的位置，每按一下都会轻声问一句“这里疼吗”“还是这里”。
“嗯……就是那里……”米娜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细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这里？”卡维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位置，轻轻揉了揉。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从侧腰传来，米娜的大脑“嗡”地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还……还有手臂……”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这里？”卡维松开她的腰，转而握住她的小臂，拇指在她手臂的淤青上轻轻按揉。
他的动作很轻，力道恰到好处——不会让她更疼，又能让淤青周围的肌肉放松下来。米娜咬着嘴唇，低着头，看着卡维的手指在她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揉着，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她的手指尖都在发麻。
“先坐下休息一下。”卡维扶着她坐下，自己也蹲在她旁边，“等淤青散一散再练，不着急。”
“嗯。”米娜乖乖地坐着，把受伤的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卡维也没有说话，只是专心的轻轻按揉着米娜身上的淤青处，试图把它揉散。
穹顶上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一左一右，靠得很近。
“卡维学长。”米娜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
“嗯？”
“你说……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一直这样？”
“一直怎样？”卡维转过头看她。
米娜想了想，说：“就是……一起战斗，一起休息，一起研究怎么变得更强。”
她说完这话，耳尖又红了起来，连忙补充道：“我是说……我们是队友嘛，队友就应该这样的，对吧？”
卡维看着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对。”他说，“队友就应该这样。”
米娜偷偷看了他一眼，看见他脸上那个淡淡的笑，心里像有一只小鹿在蹦蹦跳跳，撞得她的胸口砰砰响。
两人又休息了一阵。
卡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拿起短剑在空地上比划了几下。他的动作依然笨拙，依然没有章法，但他的眼神是认真的——那种认真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做好一件事的认真。
“来，”他转过身，朝米娜伸出手，“我们再试一次。”
米娜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
她拿起短剑，重新摆好架势。这一次，她调整了站姿，双脚踩得更稳，重心沉得更低，双手握剑的力道也控制得更均匀。
“想着缝隙。”卡维站在她旁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要想怎么用力，要想怎么准。”
米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想象着魔偶肩膀和手臂之间的那道缝隙——窄窄的、暗沉的、藏在木质的表面之下。
她睁开眼睛，蹬地，发力，刺出。
这一次，动作没有变形。
短剑从她的掌心平稳地刺出，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直线，稳稳地停在了——卡维手掌的前方。
“漂亮。”卡维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米娜收起剑，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再来一次。”卡维说。
“嗯！”
两人就这样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卡维捡起地上散落的木块，把它们堆成不同的高度和角度，让米娜刺击不同的目标。米娜一刺，木块“啪”地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打中了！”米娜欢呼一声，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这次刺偏了。”卡维从地上捡起另一块木块，摆在她面前，“再来，剑尖往上两厘米。”
米娜撇了撇嘴，重新握紧剑柄，调整角度，刺出。
“啪。”
木块飞出去，正中。
“好！”卡维鼓了一下掌。
米娜回过头，冲他笑了。那笑容大大的、亮亮的，像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花。眼睛弯成了月牙，鼻头微微皱着，连脸上的痘痘都被这个笑容衬得可爱了几分。
卡维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继续。”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好！”
半个小时后，两人重新站在了那面大镜子的前面。
米娜双手握着短剑，站在卡维前半步的位置。她的呼吸已经平稳，掌心的绷带被汗水浸湿了一点，但她握剑的手很稳。她的目光落在镜面上，等待着下一只魔偶从涟漪中走出来。
卡维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把破旧的匕首——匕首的刀刃上还沾着上一只魔偶留下的黑色液体，在晶石的冷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的目光从镜面上扫过，又扫了一眼身后那扇通往后门的门，在心里确认了一遍撤退路线。
“准备好了吗？”他问。
“嗯。”米娜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很稳，“这一次，我们有五种方法击杀魔偶。肯定没问题的！”
卡维嘴角微微扬起。
镜面开始晃动。
涟漪从正中央荡开，一圈一圈，越来越密。银白色的旋涡重新出现，在镜面上旋转着，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旋涡的中心，一个影子正在成形。
米娜握紧了剑柄，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剑尖微微抬起，瞄准了魔偶肩膀和手臂之间那道她已经在脑海里刺击过无数次的位置。
“来吧。”她说。
这一次，不是无奈，不是恐惧，而是一种——
跃跃欲试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