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停了车,再想去追那道白色身影,已经追不上了。
他简单算了一卦,然后走到那个拐角处,二话不说开始挖坑。
很快,他挖到了许多白色的细胞状物质,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根须,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像是某种植物的根系。
就在这时,那道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陈望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终于舍得出来了吗?
然而,当他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一阵辛辣感猛地袭上双眼,刺痛难忍,让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揉。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远处几个骑着共享单车的行人突然失控,直直地朝他撞了过来。
“你没事吧?”
良久,陈望勉强睁开眼睛,摆了摆手:“没事。”
那几个行人如蒙大赦,赶紧蹬着车子跑了,头都没回。
“有点意思。”
陈望看着面前那些白色的细胞状物质,取了一小部分放在口袋里。
回到酒店之后,他开始卜卦。
他将那些白色细胞点燃。随着烟雾升腾,外面开始刮起怪风。隐约间,他看到了许多白色的辣椒——有的被连根拔起,有的身体被斩成两截,还有的更惨,用“五马分尸”来形容都不为过。
双眼再次被那种辛辣感笼罩。
但这一次他已经有了准备,手掌猛地向前一抓——那个捣乱的罪魁祸首被他死死抓在了手里。
那东西有着人的五官和四肢,只是脑袋被切下来一半,此刻正被他揪着半拉脑袋提在半空中。它看着面前的陈望——不,应该说面对所有人类都一样——眼睛里满是愤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没得罪过你吧。”陈望说道。
“你们人类都该死!”小辣椒的声音尖锐刺耳,“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
“既然你看不上人类,为什么还要选择与人类合作?”
陈望已经算出来小辣椒和那个女人之间的一部分因果,虽然并不全面,但已经足够应用了。
这一次,小辣椒沉默了。
陈望也懒得再理会它。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医院里那么多孩子的器官衰竭,只有小辣椒的身体才能救。还有那个诡异的路口,想要破解也只有两种办法:第一种是小辣椒主动解除术法,第二种是杀了它,术法自动解除。
这两种方案,他直接选择了第二种。
因为这是邪灵,而且已经害死了许多人,让无数家庭家破人亡。杀了它,功德无量。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想了想,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大人物的家里。
不出意外的,他又撞见了那个女人。
就在那女人又打算阻拦陈望的时候,他忽然把小辣椒拿了出来。
女人面色惊恐,嘴唇哆嗦着,不断向后退去。她看了一眼门口,就想跑路。
陈望使了个眼色。顿时,她好像遇到了鬼打墙一样,在房间里乱窜,但就是出不去。
暗处,老八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陈望推开房间的大门。
屋子里充斥着烟和酒的味道,刺鼻难闻。窗帘紧紧拉着,没有一丝光亮照射进来。进了这间屋子,就好像进了地狱一样。
那个男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旁边是满床的烟灰。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陈望找了个还算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缓缓说道:“我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好心办了坏事,被全网讨伐,仕途因此彻底断掉,你感觉整个人生都是失败的,对吗?”
男人没有说话,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这很正常。抑郁症,尤其是重度抑郁症患者,并不喜欢说话,而且思维迟缓。举个简单的例子,正常人理解一句话需要一分钟的时间,抑郁症患者有可能就需要三分钟、五分钟。
陈望以修为之力困住小辣椒,将它放在了桌子上。
“用它泡水,给那群孩子们喝下去,他们就能痊愈了。”他站起身,“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但那样的话,你的人生就彻底没戏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如何选择,是这个男人的事,他无法插手。而且,如果不先解决他抑郁的问题,接下来的工作很难继续开展。
他抑郁的根源,就是社会民众的讨伐;而被讨伐的根源之一,就是那群现在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孩子们。
路过客厅的时候,陈望发现那个女人还在屋子里乱窜,神色惶恐,额头上已经挂满了汗珠。看得出来,她很紧张,也很害怕。
陈望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拿起手机,给当地警方打了个电话——需要特殊部门过来一趟。
这个特殊部门,就是专门处理阴事的部门。就好像当初Z市的那个老人,他就是这个部门的人。其实陈望也算是这个部门的人,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一共也没帮当地警局处理多少问题。
等待的时间,陈望闭眼假寐。
听到外面响起警笛声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睛,说了一句:“有一种爱,叫放手。”
话音刚落,女人的鬼打墙解除了。
不过,已经晚了——特殊部门的人已经来了。
因为是最近的热门事件,上面很重视。简单了解情况之后,由于缺少关键性证据,还不能逮捕,但可以监视。等到那个男人好转起来,估计就是这个女人进小黑屋的时候了。
第二天上午,陈望看了一整个上午的新闻,都没有等到关于这个事件的任何消息。
就在他下午准备再过去一趟的时候,电视里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赫然便是医院里孩子们的情况。
现在孩子们都已经恢复健康了。那个男人把孩子们救了回来,而且他进医院的时候被许多失去理智的家长殴打,再加上头发乱糟糟的,整体形象很差。媒体们认为他是为了找到救治孩子们的办法而历经千辛万苦——一瞬间,他从过街老鼠被塑造成了无敌大好人。
那些打人的家长,也在孩子们醒转之后纷纷给男人道歉。
当天下午,男人还在医院的时候,上面就已经给他打来了电话。不仅恢复原本的职务,而且官升一级,下个星期就要调走。
看到这个消息,陈望露出了一丝微笑。
半个多小时后,他来到了男人的住处。
男人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自杀倾向完全解除,而且能够进行简单的交谈。只是,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才行。
看到陈望再次登门,男人很高兴,亲自给他泡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