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赵月儿跑到秦羽前面,支支吾吾的开口!
“公子,我们赵府五天后要送一批布料到仙门问道宗,您能不能帮帮忙……”
赵月儿的声音越说越小,同时她的脸红得像火烧,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她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人家刚救了自己,自己不但没有报答,反而还要提要求,这怎么说得出口?
秦羽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修仙宗门还要凡俗之物?”
在他的认知里,修仙宗门高高在上,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应有尽有,怎么会需要凡人的布料?
这就好比皇帝向乞丐讨饭吃,怎么想都不对劲。
赵月儿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公子,修仙宗门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存在。但他们要凡俗之物,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了?”
秦羽正想追问,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街道那头,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从巷子里蹿了出来,跑得飞快。
他穿的是粗布衣裳,膝盖处还打着补丁,脚上的草鞋磨得只剩半截。
小男孩怀里紧紧抱着两个白面馒头,馒头还是热的,冒着白气。
男孩的身后,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追了出来。
手里还拎着一根擀面杖,凶神恶煞地喊道:“狗蛋!你今天居然敢偷我的包子?反了天了!”
那男子吼得震天响,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看起来像是要把那男孩生吞活剥。
但秦羽注意到,他追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更像是做给街坊邻居看的。
他要是真想追,一个五岁的小孩怎么可能跑得过他?
前面,小男孩头也不回,边跑边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刘掌柜,您行行好,我爷爷三天没吃饭了!”
他的声音稚嫩又慌张,小小的身影在石板路上飞奔,怀里的馒头差点掉出来,又被他死死按住。
闻言,男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秦羽看得分明,那一瞬间,男子的表情变了。
凶神恶煞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藏着的几分不忍。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凶样。
“狗蛋,以后可不能去别家偷包子啊!”
男子嘟囔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明显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转过身,拎着擀面杖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男孩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秦羽目送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心中五味杂陈。
五岁的孩子,要偷东西来养活爷爷。
三天没吃饭的爷爷,和为了爷爷去偷包子的孙子。这就是天魔大陆凡人百姓的日常吗?
………
“公子,这边就是我府上!”
赵月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秦羽抬头一看,一座青砖灰瓦的宅院出现在眼前。
宅院不算大,但在萧城这种地方,已经算得上很体面。
“二小姐,您终于回来了!”突然,赵府内跑出一位老者。
他身形消瘦,脸色蜡黄,左手还缠着绷带挂在胸前,跑起来一瘸一拐。
但看到赵月儿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得像点了灯,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
“柳伯,您怎么出来了?您身体还没有恢复,快回去休息!”
赵月儿连忙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扶住老者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
秦羽注意到,她扶着老者的手很轻很稳,明显很小心。
老者名叫柳牧,是赵府的管家。
据赵月儿说,柳伯从小看着她长大,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爹娘,柳伯就是她最亲的人。
柳牧点点头,眼眶有些泛红,声音里带着欣慰和心疼:“小姐,快进府吧。老爷和夫人一整天都以泪洗面,眼睛都哭肿……”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越过赵月儿,落在秦羽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柳牧的眼神从疑惑变成感激。
赵月儿连忙介绍:“柳伯,这位是秦公子。今天要不是他,我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听到赵月儿简短的讲述,柳牧的身子微微颤抖。
他挣开赵月儿的手,颤颤巍巍地弯下腰,朝秦羽深深鞠了一躬。
“公子,老奴……老奴谢谢您救了二小姐!”
他的声音哽咽,腰弯得很低。秦羽连忙上前扶住他,感受着老人手臂上那根根分明的骨头,心中又是一沉。
~~~~~~
赵府内院,赵严义端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眼睛红肿。
听到下人来报二小姐回来了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冲出大厅!
当他看到赵月儿完好无损地站在院子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个在萧城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男人,此刻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女儿痛哭。
赵月儿的母亲许慧敏更是哭得说不出话来,拉着女儿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十几遍,生怕哪里少了块肉。
一家人在大厅里哭作一团,过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
赵严义擦干眼泪,听赵月儿讲述今天的遭遇。
当听到萧风当街欺凌女儿的时候,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当听到秦羽出手相救的时候,他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中满是感激。
听完整件事,赵严义站起身,走到秦羽面前,恭恭敬敬地拱手。
“公子大恩,赵某无以为报。您先去洗漱一番,我命人备上薄酒,待会儿好好款待您!”
秦羽点了点头。他此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确实需要好好洗个澡。
旋即,一位下人领着他穿过回廊,朝后院走去。
……………
大厅里,只剩下赵严义和许慧敏。
许慧敏看着女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月儿,这位公子……真的是好人?”
她的声音很小,眼神里除了感激,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
这些年,赵府被太多好人骗过。
有的看上了赵家的产业,有的看上了赵月儿的姿色,有的干脆就是城主府派来试探。
她已经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赵月儿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只有一个字,但很坚定。
她又想起秦羽挡在她面前时的背影。
许慧敏还想说什么,赵严义摆了摆手:“别问了。秦公子不是那种人。”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
秦羽看赵月儿的眼神干干净净,没有那些龌龊的东西。一个能为了陌生人出手的人,坏不到哪里去。
赵月儿想起秦羽那一身沾满血迹和污泥的青色道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萧风扯破的衣裙。
“娘,我去挑一件衣服给秦公子换上!”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都难得的轻快。
……………
傍晚时分,赵府的饭厅里亮起了灯。
菜不算丰盛,但看得出是花了心思!
赵府虽然没落了,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酒过三巡,气氛变得松快一些。
秦羽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起。
“赵伯父,您说这大秦帝国已经岌岌可危?都是因为正道宗门不敢得罪邪魔修士?”
赵严义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苦笑着说:“秦公子,您有所不知!”
他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古老相传,曾经我们这片大陆原来不叫天魔大陆,叫天武大陆。那时候虽然有纷争,但凡人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种地的种地,经商的经商,娶妻生子,终老一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上裂了一道缝。没多久就从那道缝里,涌进来了许多魔族。他们不是人,长相千奇百怪。”
“魔族凶残,见人就杀,见城就屠。正道宗门奋起反抗,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但魔族太多了,杀不完。更要命的是,魔族收买了一批人族的叛徒,赐给他们魔功,让他们当爪牙。这些人比魔族更可恨,魔族好歹是异族,这些人可是人族的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