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请你吃夜宵。”“我说了——”“就一顿。”陆司珩看着她,“沈时宜,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沈时宜看着他。路灯下,他的眼神很真诚。不是那种“你拒绝我我就生气”的真诚。是那种——他不在乎她答不答应,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在。“好吧。”她说,“就一顿。”他们去了学校后门的一家烧烤店。店里很吵,烟雾缭绕,坐满了学生。陆司珩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拉出椅子让她坐下。“你吃什么?”“随便。”“烧烤没有随便。”“那你看着点。”陆司珩点了两打串、一份烤茄子、一份烤韭菜、两份炒饭。“你点太多了。”沈时宜说。“你太瘦了,多吃点。”沈时宜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不觉得瘦。但陆司珩说她瘦,她就信了。“陆司珩,”她忽然说,“你喜欢我什么?”陆司珩正在倒饮料,手顿了一下。“你觉得呢?”“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陆司珩把饮料推给她,“就是……想见你。见了你,心情就好。见不到,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见。”沈时宜沉默了一会儿。“你对女生都这样讲话吗?”“不是。”“我怎么相信你?”陆司珩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不用相信我。”他说,“时间会证明。”沈时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头喝饮料,不说话。“沈时宜,”陆司珩忽然说,“你是不是喜欢顾琛?”沈时宜呛了一下。“你……怎么又提他?”“因为你每次听到他的名字,表情都会变。”
“什么表情?”“像……丢了魂。”沈时宜没说话。“沈时宜,”陆司珩的声音忽然低下来,“顾琛这个人,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什么意思?”“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沈时宜的手指收紧。“什么目的?”“你以后会知道的。”陆司珩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提醒你,别太相信他。”沈时宜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呢?我可以相信你吗?”陆司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苦。“不能。”他说,“但你可以试试。”•烧烤吃到一半,沈时宜的手机震了。顾琛:“在哪?”沈时宜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陆司珩,犹豫了一下,回了:“在学校。”“具体。”“后门烧烤店。”“和谁?”“同学。”“男的女的?”沈时宜犹豫了。她不想骗顾琛。但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她和陆司珩在一起。因为她不知道顾琛和陆司珩之间有什么。她只知道,每次她提到陆司珩,顾琛的表情都会变。不是吃醋。是——警惕。“男的。”她回了。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时宜以为他不会再回了。“吃完早点回宿舍。”“好。”她把手机放下。陆司珩看着她的表情,笑了。“顾琛?”“嗯。”“他让你回去?”“他说吃完早点回去。”陆司珩笑了。“他管得真宽。”沈时宜没说话。她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没味道。不是烧烤的问题。是她心里有事。吃完烧烤,陆司珩送她回宿舍。
路上很安静,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时宜。”“嗯。”“我今天说的话,你记住了吗?”“哪句?”“顾琛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沈时宜停下脚步,看着他。“陆司珩,你到底知道什么?”陆司珩看着她,路灯下,他的表情很复杂。“我知道很多。”他说,“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会恨我。”沈时宜愣住。“什么意思?”陆司珩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电话。任何时候,你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沈时宜接过名片。陆司珩,珩峰资本创始人。“你也是做投资的?”“嗯。”“和顾琛一样?”“不一样。”陆司珩笑了,“他做的是正经生意,我做的不是。”沈时宜没听懂。但她也懒得追问。她把名片放进口袋,转身走了。“沈时宜。”她回头。陆司珩站在路灯下,深蓝色的卫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想到我哦。”沈时宜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心动。是——不安。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总觉得——有一天,她会发现,所有人都骗了她。
•顾琛坐在车里,看着沈时宜从烧烤店出来,和陆司珩走在一起。他看见陆司珩递给她一张名片,看见她收下了,看见她走了,陆司珩还站在那里看着她。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他知道陆司珩在做什么。接近时宜,是为了对付沈怀瑾。和他一样。但是心底里的某个地方很疼。“时宜,”他低声说,“离他远点。”但他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因为他知道,他没有资格管她。他不是她的谁。他只是她的债主。仅此而已。手机震了。他拿起来。是时宜。“顾琛,你睡了吗?”“没有。”“你在哪?”“在家。”“骗人。”顾琛愣了一下。“你的车在学校后门。”沈时宜的消息又来了,“我看见你的车了。”顾琛抬起头。宿舍楼四楼,一扇窗户亮着灯。沈时宜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看着楼下。他看见她了。隔着二十米的距离,隔着玻璃,隔着路灯的光。她站在那里,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很小,很瘦,很单薄。“你为什么在这?”她又发来消息。顾琛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想说:“因为我想看看你。”想说:“因为我不放心你。”想说:“因为我怕你出事。”最后,他只打了两个字:“路过。”沈时宜看着那两个字,笑了。眼泪同时滑了下来。“顾琛,”她发,“你说过,靠近你的人都会不幸。”“嗯。”“那如果我靠近你,会怎样?”顾琛看着这条消息,很久很久。“你会受伤。”“我不怕。”“你会怕……。”沈时宜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车灯没亮,但她知道他在里面。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顾琛,”她发出最后一条消息,“晚安。”“晚安。”沈时宜把手机放在床头,钻进被子里。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哭了。不是悲伤。是——心疼。心疼他。心疼他明明想靠近,却只能远远看着。心疼他说“我怕”的时候,声音里全是无奈。心疼他——“路过”。顾琛坐在车里,看着四楼的灯灭了。他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是时宜。她穿着食堂的工作服,站在窗口后面,手里端着一碗粥,低着头,很认真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拍的。也许是他第一次去食堂的时候。也许是第二次。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手机里,已经有几百张她的照片了。都是偷拍的。都是——他不敢让她知道的。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锁屏,闭上眼。“顾琛,你完了。”他对自己说。是的,他完了。从他在她高中第一次看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这辈子,再也逃不掉了。
•陆司珩坐在自己租的公寓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沈时宜。十八岁。复X大学中文系。母亲沈知意,2014年9月因病去世。父亲沈怀瑾,瑾瑜集团董事长,抛弃妻女。沈知意生前持有瑾瑜集团18%的股份,已通过信托转入沈时宜名下。代持人——顾琛。陆司珩盯着“顾琛”两个字,眯起眼睛。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哥,继续查。顾琛和沈知意的关系,沈知意和沈怀瑾离婚了吗,全部查清楚。”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知道。”陆司珩说,“但我要的不是知道,是证据。”挂掉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上海的夜景,灯火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