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休狂!”
九叔一声沉喝震彻停尸间,凛然声威瞬间拽住任老太爷的全部注意力。原本直扑林宇与任婷婷的僵躯骤然顿住,幽绿竖瞳猛地转向门口,滔天凶煞尽数锁定九叔这个打伤自己数次之人。
趁僵尸分神刹那,林宇立刻攥紧任婷婷手腕,矮身贴着棺木阴影悄然后撤,迅速退至九叔众人身后避险。
任婷婷成功撤离,任老太爷凶性暴涨。它双腿稳健发力,僵直双臂笔直前伸、黑甲森寒,不带分毫迟疑,挟着刺骨腥风直扑九叔,煞气滚滚压来。
“秋生,随我杀僵!”
九叔踏茅山驱邪罡步上前,手中金钱剑轻振,五帝钱相撞脆响清越,浩然正气铺开,稳稳抵住尸煞阴风。待僵尸近身,他灵动侧滑半步,避开僵直双臂的锁杀,手腕翻转,金钱剑精准挑刺僵尸心口煞穴。
铛的一声脆鸣!碳化僵躯坚逾顽石,金钱剑仅溅出一缕黑煞火星,未能破体,只稍稍阻缓其攻势。
秋生紧随补招,桃木剑直刺僵尸腰侧空当。纯阳桃木触体灼烧起阵阵黑烟,却依旧破不开厚重僵皮,仅能短暂牵制。僵尸吃痛暴怒,猛然横扫双臂,力道凶悍霸道。秋生不敢硬接,就地翻滚躲闪,堪堪避过致命一击。
一旁的周子凡见二人缠斗吃力,迅速取出两张斩邪符,凝气甩手,精准贴在僵尸后背、肩头大穴。符箓触体燃起火光,正阳烈焰滋滋灼烧尸气,却只消弭表层煞气,对其根本躯体毫无损伤,僵尸攻势依旧迅猛如初。
“斩邪符居然没什么用。”周子凡眉头紧锁,心头一沉。
这头经天雷淬体、灵智已开的半步毛僵,已超脱普通阴邪范畴。寻常桃木、金钱剑、斩邪符等驱邪法器,仅能勉强牵制,根本无法重创镇压。
几人周旋缠斗数十回合,九叔接连施展茅山点穴、锁煞、破脉手法,秋生不断游走拉扯,始终难以压制僵尸凶威。众人体力渐衰、气息紊乱,反观任老太爷,越战越悍,尸煞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九叔心知常规术法已然失效,再耗下去必生变数。危急关头,周子凡摸出怀中唯一一张五雷符。此符纹路繁复、朱砂凝厚,是他耗尽心神方才绘成,是眼下唯一破局之机。
他快步凑近九叔,低声急道:“九叔,把它引到外面空院!我有办法,就算杀不死,也能将它重创!”
九叔瞥见符纸雷纹隐隐闪动,不再犹豫,当即吩咐秋生:“上前缠斗,慢慢将它引向庭院!”
“收到!”秋生咬牙提剑上前,刻意挑衅缠斗,步步后退,稳步牵引僵尸动向。
周子凡随即叮嘱:“待会你短暂困僵给我施法时间,再让所有人撤出院子,五雷符威力极大,容易误伤。”
“好。”九叔点头,立刻喝令院外众人尽数退至安全地带,随即看向秋生,“尽力缠住,别贪战!”
秋生一边狼狈躲闪猛攻,一边苦声急喊:“师父您快点!这东西力道太猛,我撑不住太久!”
“少废话!稳住!”
九叔不再多言,转身疾冲庭院,拾起门边桃木镇桩、朱砂红线、百年墨斗全套法器,即刻布设天罡锁煞阵。
他动作娴熟利落,先立东南西北四根桃木镇桩定住四方阵基,再以正阳朱砂红线连环交织,结成闭合锁煞网,封死所有遁逃路径。随后脚踏天罡步,以阵眼为中心,持墨斗纵横走线,经纬交错,将混了朱砂、雄鸡血、黑狗血的至阳墨纹铺满阵内,层层封印。最后掐碎符箓、点上指尖精血激活阵基,天罡锁煞阵便已成型。
阵法刚已成型,停尸间方向一道人影倒飞而出,九叔眼疾手快上前,稳稳将黑影扶住然后帮其卸掉后退的力,停下之后才看清此人是秋生。
僵尸(任老太爷)紧随其后含怒窜出,凶性彻底暴发,满心只剩杀念,全然无视庭院暗藏杀局,迈着僵直快步直扑倒地的秋生,一脚踏入阵法核心!
嗡!
阵纹瞬间金光暴涨,正阳正气骤然收紧,死死锁住僵尸周身气机。任老太爷身形猛然僵住,四肢沉重如锢,任凭尸煞翻涌,也难以挪动半步。
“就是现在!”
九叔持金钱剑纵身而上,快剑连点僵尸周身煞穴,层层封压尸力,高声急呼:“子凡速出手!我只能短暂压制!”
周子凡即刻凝神蓄法,食指中指并拢夹定五雷符,脚踏天罡雷步,周身气场瞬间转为凛冽雷威。他抬符指天,肃穆诵念:“五雷承敕,霆震八方,诛邪荡祟,天地清昌。急急如律令!”
咒音落罢,天地骤变!头顶黑云极速汇聚压顶,狂风骤起,云层深处隐雷滚滚,磅礴雷威沉沉覆下,压得人呼吸滞涩。
“九叔,快撤!”周子凡急喝。
九叔立刻拽起秋生,飞速退至院外安全处。
院中只剩周子凡孤身立阵。五色雷气缠绕周身,五道雷力交替冲刷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让他面色惨白、身躯微颤。强行催动高阶五雷符,已然远超他当前修为负荷。
他咬牙强忍痛楚,眼底只剩决绝,低喝一声:“落!”
轰——!!!
苍穹轰鸣,云层炸裂!一道手臂粗细的五色神雷破云而下,携破灭万物之威,笔直劈向阵中僵尸(任老太爷)!
雷光贯空刹那,天地大亮,五彩霞光刺目夺目。雷暴劲风席卷四野,院内青砖炸裂细纹,草木瞬间碳化枯焦,空气被高温灼得扭曲滚烫,整座义庄剧烈震颤。
灭顶雷威压身,任老太爷疯狂挣扎反扑,周身尸煞暴涨,震得阵中红线墨纹剧烈震颤、濒临崩碎。可就在它破阵刹那,五色神雷轰然当头落下,彻底将僵躯吞没!
恐怖的雷法反噬顺着阵势炸开,周子凡首当其冲,被狂暴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撞在义庄木门之上。一口闷血当即喷吐而出,他经脉刺痛、浑身酸软,瞬间脱力。
九叔与秋生亦被余波拍飞,双双撞落院墙,墙体簌簌落灰,师徒二人气血翻涌,各自呕出一口鲜血,气力大损。
转瞬之后,雷收风停,天地重归寂静。
阵中,任老太爷衣衫尽碎,躯体焦黑如炭,表层皮肉焦卷溃烂,残留在体表的细碎雷光滋滋跳窜、不断冒烟。此前凶悍无匹的半步毛僵彻底僵立倒下不动,只剩脚尖微微抽搐。
众人缓过气力,纷纷上前。九叔与秋生相互搀扶,余倩倩、任婷婷扶住脱力的周子凡,一行人齐聚阵前,凝视着残破的僵躯。
九叔沉声说道:“此尸煞气大损,战力尽失,只有火化才能根除后患,杜绝它借煞重生。”
“不行!”
任老爷急忙上前,语气带着惶恐与执拗:“先父生前最怕烈火焚烧,万万不可用火!除了火化,任何处置我都应允!”
九叔无奈长叹,面露难色。阴僵最善借气重生,留着残躯始终是隐患,可碍于任家情面,一时难以决断。
一旁的周子凡压下胸口血气,悄然凑近九叔:“九叔,我有个思路。僵尸皮肉自愈力极强,但内脏与核心煞脉很难修复。如果我们彻底捣毁它的内腑和煞核脉络,说不定能彻底断了它的重生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