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框，一直在闪。【地下分身三号请求接入——发现异常音频信号，疑似加密通讯频段】。任杰看着这行字，手停在确认键上面，没有马上点下去。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着急。末世已经三年了，假消息比真消息还多。上个月有个分身在地铁站听到“救命”，冲进去一看，是台旧收音机卡住了，一直在放老广播剧。
他打开三号分身传回来的音频波形图，放大那段声音。杂音很多，有电流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摩尔斯电码，但节奏不对，不像军队用的那种加密方式。他又切换到声纹分析界面，和数据库里的信号对比了一下。血狼军阀用的是改装过的对讲机，信号很粗糙；新纪元那种高科技组织喜欢用跳频技术，干净又快。这段音频不一样，像是有人故意把好设备调坏了，装成破烂货。
“不是正规部队。”任杰心里有数了，“更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守卫队，在走流程。”
他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大埋伏。真正的陷阱不会留这么明显的漏洞。要是神秘组织真的出手，早就派无人机清场了，哪还会搞什么“可疑信号”。
他关掉分析页面。地图上的黄点还在闪，位置是废弃矿井入口。五路验证结果都一样：科学家就在B3层，守卫换班时间、通风时间、送饭时间全都对得上，误差不超过三分钟。情报可信度超过98%。
现在的问题不是信不信，而是怎么行动。
他按下内线呼叫：“赵铁柱，来指挥室。”
不到两分钟，门被推开，赵铁柱走了进来。他穿着作战靴，走路咚咚响。嘴里还嚼着能量棒，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到屏幕上的地图，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就是这儿？”
“就是这儿。”任杰把数据包推过去，“三百个分身盯了四十分钟，没人掉线。人关在B3层，墙加固过，门口有两个守卫，外面五十米有红外网，但通风口那边有个死角。”
赵铁柱凑近看地图，手指点了点B3的位置：“炸墙，我带人从通风管吊下去，五分钟就能进去。”
“然后警报响，十秒内被包围？”任杰摇头，“你以为血狼是路边摆摊的？他们敢把人关在这儿，肯定有后招。万一里面装了压力地板，或者我们一动手，他们就把人转移了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写信求他们放人？”赵铁柱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拖越久，变数越多。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换地方？”
“我不是要拖。”任杰敲了敲桌子，声音稳定，“我是要让他们自己开门。”
赵铁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声东击西。”任杰打开另一张图，是矿区外围的道路，“你看这里，主干道往东八百米有个急弯，前面是断桥。我让几个不起眼的分身去那里搞点事——比如一辆破卡车横在路上，冒点烟，撒点油桶碎片。不大不小，刚好堵住路。”
“你是想引他们出来？”赵铁柱眼睛亮了。
“不止。”任杰继续说，“南边的泵站我会点火，北边的排水渠会放烟雾弹，冒黄绿色的烟。三个地方同时出事，他们必须派人去看。只要外面的人动了，我们就行动。”
赵铁柱摸着下巴想了想：“可通风口那边还有红外监控，人走了机器还在。”
“所以我才要调虎离山。”任杰指着B2层的一个小房间，“这是他们的临时指挥室，所有监控都在这里汇总。只要让值班的人觉得外面更危险，他们就会把注意力转过去。等他们忙着调度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赵铁柱笑了：“你这脑子，真是抠门到家了。”
“省事就好。”任杰也笑了笑，然后认真起来，“但我不会让人冒险强攻。这次行动主力还是分身。他们制造混乱，吸引火力，我们趁机救人。”
“那你打算派多少人？”赵铁柱问。
“人？”任杰指了指自己，“我就在这儿不动。进去的都是分身。”
赵铁柱噎了一下：“你又来这套？上次炸机场你也说‘我在指挥室就行’，结果分身差点被巡逻队抓住。”
“那次是意外。”任杰耸耸肩，“这次安排得更细。五个分身一起行动，两个去搞交通事故，一个去点火，两个去放烟雾弹。动作间隔控制在四十五秒内，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他打开时间轴模拟：
05:17，卡车横路，冒烟；
05:18，泵站起火，黑烟升起；
05:19，排水渠冒黄绿烟，像毒气泄漏；
05:20，守卫开会，决定派人处理；
05:21，红外网切换模式，固定点出现短暂盲区；
05:22，通风口下的两名守卫离开岗位；
05:23，最佳突入时机到来。
“看到了吗？”任杰指着最后的时间点，“二十秒空档，足够一个分身滑下去，开门、救人、撤离，全程自动。空间还能当缓冲，万一出问题，直接收回。”
赵铁柱沉默了几秒，说：“我还是觉得太慢。万一他们不上当？万一根本不派人出去？”
“那就说明有问题。”任杰平静地说，“要么人已经被转移，要么是陷阱。不管是哪种，我们都不能硬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上一世我太相信速度，结果看着科研团队被巨兽撕碎。这一世，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
赵铁柱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几秒，叹了口气：“行吧，这次听你的。”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停下：“但你要记住，分身能帮你做事，可挡不了子弹。真到了关键时刻，我还是得带人上。”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
任杰没回头，手指还在敲桌子。哒、哒、哒，像倒计时。
他重新打开空间界面，把计划存为文件：【营救案·静默推演版】。然后查看全球分身状态，筛选出符合条件的个体——没武器、没制服、行为像流浪汉或拾荒者。
一共一百二十七个。
他选了五个，设为执行单元，指令接收频率定为每三十秒一次，避免信号拥堵。
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主控台最右边的红色按钮。上面贴着一行字：“启动干扰集群”。
他的手指慢慢移过去，停在按钮上方，差一点点就碰到了。
指挥室很安静，只有主机风扇在低声响着。窗外天开始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