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在欧阳振华身后关上，会议厅的灯亮了。他站在门口没动，低头看手腕上的表——上午十点十二分，时间刚好。桌上的老通讯器还在响，屏幕是黑的，像是坏了。
他走到主位，背着手走到窗边。外面有九个浮标飘着，阳光照在防护罩上，有点发青。操场上，学员们收好护盾，三三两两往生活区走。一切正常。但他还是敲了敲后腰，这是以前考古队留下的习惯，一紧张就会这样。
“滴。”
中间的投影亮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艾丽西亚坐在联盟总部，穿着灰色长袍，看起来很严肃。她左襟别着一枚星环徽章，代表最高级别的合作权限。
“欧阳先生。”她说，“我代表星际联盟通知你，从今天起，学院是一级保护单位。”
弹幕飞过：
【主席亲自来】
【这下正规了】
【以后叫官办修真？】
欧阳振华点头：“谢谢。但我更想知道你们派了多少人。”
“已经在路上了。”艾丽西亚抬手，空中出现一张星图。七艘护卫舰正从第三象限赶来，四小时后到轨道层。“代号‘守道者’，他们能配合你们的认知防御系统。”
星图放大，显示部队组成：三支小队负责外围，两组专门干扰信号，还有一支特种队带了灵压稳定器，就是用来对付那种反向功法的。
“谁带队？”他问。
“林岚少将。”艾丽西亚说，“她参加过三次跨文明调解，擅长防守战。现在由她跟你对接。”
下一秒，另一个投影出现。一名女军官立正敬礼，肩上有双星标志。她穿作战服，外披轻甲，眼神很利落。
“欧阳老师。”她说，“我看过了你们的防御方案α，结构没问题，但有两个漏洞：北区传感器慢了0.3秒，武器节点没有远程引导。”
欧阳振华眉毛一动。这个数据只有内部系统能查到。
“你说得对。”他走回控制台，调出布局图，“我们刚清掉一段假信号，但对方可能再试一次。你们到了之后，能不能接入我们的预警网？”
“可以。”林岚指着星图里的两个卫星，“我会让干扰组放出假信号，模仿学院广播。只要对方抓数据，就能定位。”
艾丽西亚补充：“联盟还会开放紧急情报通道。所有可疑组织的资料、资金记录、实验档案，都会推送到你终端。”
弹幕刷得更快：
【这不是帮忙，是开战】
【原来早被盯上了】
【求公开黑名单】
欧阳振华看着星图，突然说：“敌人如果知道你们来了，可能会变计划。”
“那正好。”林岚冷笑，“不动反而难找破绽。只要出手，就有痕迹。”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我们还是孤军奋战。”欧阳振华转身拿笔，在白板上写四个字：内外夹击。
他在地图上画两条线：一条从东边山脊进来，是敌人最可能走的盲区；另一条是“守道者”的登陆艇，悄悄落在西面荒原，随时准备出击。
“敌人进攻时，一定会集中突破认知屏障。”他说，“等他们进到三分之二区域，你们从侧面压上，断退路。然后我们开炮，围住他们。”
林岚点头：“战术可行。关键是时机——太早会惊动他们，太晚会有伤亡。”
“交给我。”欧阳振华说，“我能感觉到‘听懂’的人有多少。只要有人真正领悟我的道，哪怕只是一瞬间，系统就会反馈。那就是最好的出击信号。”
艾丽西亚看着他：“你是用人的心做开关。”
“不是人心。”他纠正，“是道心。他们守住的那一念清明，才是防线不破的关键。”
弹幕停了一下，接着炸开：
【看哭了，原来我们也是防线】
【下次讲课我一定认真听】
【建议把在线人数当血条】
会议继续。三方确认了加密方式、撤离路线、信息同步频率。林岚提议先搞一次低强度演习，测试配合。
“不用。”欧阳振华摇头，“实战比演习复杂。我们只要一点——彼此信任。”
他看向艾丽西亚：“我知道联盟里有人反对。他们觉得修真是虚的，不该花钱保护。但现在，你们来了。”
艾丽西亚语气沉了些：“和平不只是靠科技和武器。谁掌握文明方向，谁就掌握未来。而你，正在点亮一种新可能。”
她说完，挥手投出一份文件，盖着联盟议会的红印：《关于授予欧阳振华临时战略协调权的决议》。
这意味着，在这次危机中，他可以调动所有联盟派来的军事和情报资源。
弹幕爆了：
【封神了】
【老师现在能调飞船了？】
【道袍加军衔吧】
欧阳振华输入验证码。系统提示：“战略协作模式已激活。”
他没笑，也没激动，又背起手，看向窗外。
阳光依旧，浮标运转，风也没乱。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分钟，联盟从旁观变成了参战。不再是他在扛，而是整个星际秩序开始回应。
“下一步？”林岚问。
“等。”他说，“让他们来。”
他坐下，打开面板，把作战计划拆成指令包，发给各小组。每条都写清楚：几点警戒，怎么响应，用什么暗语，连逃跑时的脚步节奏都规定好了。
做完这些，他调出敌情图。一片灰云浮在学院上方，代表未知威胁的概率。还没确定来源，但数据显示，攻击很可能在未来十二小时内发生。
他没关画面，就让它挂着。
弹幕慢慢少了，只剩几条飘过：
【老师在看什么】
【那片灰是敌人吗】
【我们只能等着？】
欧阳振华没答。他就坐着，背挺直，手指搭在按钮边上，随时能按下警报。
门外有脚步声，助教送来了热饮。他摆手，示意放下就行。杯子冒热气，碰桌面轻轻响了一声。
他没碰。
屋里只有投影的轻响，和他平稳的呼吸。
外面天气很好，风吹旗杆，学院的波纹星辰旗晃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眼睛一直没离开那片灰云。
